师夫请垂怜_分节阅读73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不在青水了,有关么。”

    蝉衣勾唇而笑,面色惨淡,“和师徒无关,能不能和我的感情有关。”

    容疏没有说话。

    看着容疏这般,蝉衣也没力气争问,只是用一种轻若羽毛的声音说到,“我明天便走,走之前无非是问个说法。你也无须再敷衍或者逃避,之后你我二人谁都不欠谁。”

    不知道蝉衣说的这句话中,是哪一句触到了容疏的心,只见他眸光深邃而幽静,将她的影像印在瞳孔之中,“蝉衣。”

    蝉衣摇头,“你不用唤我,若你真的不想留我的话。”说完,她也不等他回答,直接问到,“你对月纤好,是不是只因为月缦的关系?”

    容疏隔着烛火看着她,许久,才点头,“是的。”

    蝉衣笑,眸底却愈发凉,“所以你一直爱着她?”

    容疏顿了顿,方回了一个字,“是。”

    “这么些年,难道从不曾忘过?”

    一阵静默,容疏墨黑的瞳仁轻轻一缩,有些微哑的声音落在她耳间,“一直没忘。几年,或者几十年,我都不会忘。对月纤好,也确实是因为月缦。你或许听夙银说过,月纤是月缦的妹妹,月缦在临死前将她托给我,给我四个字‘待月纤如她’。所以……有些事无法拒绝。”

    听到容疏这段话,蝉衣垂眸安静了片刻,才回到,“你的无法拒绝,就是娶她?”

    容疏再一次以沉默回答了她。

    轻轻苦笑了一声,蝉衣觉得似乎也不用再听到什么切实的回答了,事到如今,一切已然清楚。

    这段感情纠缠了她这么久,如今终于是该放下了。

    而他们两个人,吵过,冷战过,伤害过,难得这般心平气和下来,就算只是最后一次,似乎也够了。

    将那些杂绪全部压了下去,蝉衣凤眸微启,如水眼眸中染上一丝迷离幽凉,伴着她微低的声音,似乎将整片夜色都吸引了去,“我现在才知道,我永远比不过一个死去的人。”

    这一瞬间,容疏似乎也如置身屋外,僵了身形。

    “师傅。”

    静默之中,蝉衣忽然唤了他,一如既往的语调,就好像一直腻在他身边的蝉衣,从来不曾变过。

    有一刻,容疏很想抬手去抚.摸她的发,如同之前的那些年一样。

    可蝉衣没有给他机会。

    她只是向前走了一步,走到他面前,微微踮起吻了一下他的唇,轻轻的触碰,明明恋恋不舍,却仍是在下一妙决绝了起来。

    “师傅,再见了。”伴着低若游丝的一句话,蝉衣转过了身,白色狐裘和屋外的雪色连成一片,直到融入其中,直到再也看不见。

    叁 东岚卷 情不知所起 第四十四章 深夜之火

    蝉衣一路朝房中走去,夜里的风吹起她衣裙的下摆,本就随意挽着的头发也被吹散了开,一支玉髓簪子落了下来,滚过狐裘,落在脚边。

    蝉衣止住步,先是低头看了看,见簪子没有摔坏,似乎松了口气。而后,她蹲下身子,抽出手将那簪子拾了起来。

    将簪子收回袖子之中,她又举步朝屋中走去。大约是因为夜黑不知道那簪子到底摔坏了没,她的步伐比之前急促了几分,一段路很快就到了房中。

    推门,摸黑点上灯,她先回身关了门,才走到灯下,掏出那支簪子细细的看。

    之前果然是夜色重了看不清,此番仔细一看,这簪子簪身部分有细细的一条裂缝,很明显是刚刚摔在地上砸出来的一道印记。

    蝉衣有些心疼。

    她首饰其实并不多,几条手串,几支发簪朱钗,几朵花钿,便已经是全部。就算全部装起来了,连一个包裹的底都垫不住。

    想她在漓城烟淼楼的时候,那些金银首饰,珠宝玉串,快将那红漆描金彩绘五屏风式镜台给塞满,而现在自己有的这些一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

    只是,按理说,她早已经习惯了那些奢靡的生活,贵重的首饰,精致的衣裳,为什么偏偏对这些朴素的不能再朴素的东西念念不忘?

    或者是,她并非是对所有的东西都念念不舍,不过最在意的也就这么一支玉髓簪子罢了。

    为何?为何?

    不就是因为这玉髓簪子,是容疏曾经亲手给她插在发间的么?

    她想起那日她满心委屈憋在心底纾解不得,而容疏小心翼翼的将这样一支玉髓簪子插在自己的头发中,她伸手要去取下,却被他一把握住。

    “一支玉髓簪子,为师觉得极衬你。”

    那日她问完后,他的回答她现在都记得清楚,一字一句,那一种语气,那一个眼神,和记忆中的分毫不差。

    明明已经要死了心,却还是要保留这最后一点,哪怕是触手不及的温暖。

    蝉衣摇头苦笑了一下,纵使不明白自己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思,却还是想要把簪子收起来,却在晃眼的时候似乎看见了什么,让她眸中蓦地一亮,连连再将簪子送到灯下。

    灯光如豆,并不算是很明亮,但照亮这一支玉髓簪子已然是足够。

    蝉衣就着那不甚明亮的光仔细的看着这支簪子,纤白手指,红玉润润,端的是极衬的一抹颜色。

    轻轻转动,再转动,将裂缝对准灯光,蝉衣清透的目光忽的一沉,不明的清淡拂过她的眼底,染上她的心间,席卷她全身。

    这簪子里面,似乎是……

    眼里惊起碎裂的伤痛,蝉衣微微松了手,那蝴蝶兰造型的玉髓簪子“啪”地一声落在桌上,像是砸在蝉衣心底。

    既然不爱,何必如此。

    烛光流转过簪子,折射的光芒袭上蝉衣的眼眸,刺的她无端一阵酸痛。

    事到如今,还能如何?

    她静默着坐了许久,目光转过那烛火,红红的火焰烙在她的眸心,印出一个火焰的形状。

    心中一动,她抬起手来,手指缓缓地朝烛火伸去……

    窗外冷风呼啸,拍打着窗户,发出令人心中难安的声音。

    而屋中烛光弱弱,落在地上,拉出一道暗色的影子。

    蝉衣离开之后,容疏在原地站了很久,就像是屋外的冰雪全部落在了他的身上,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了里面一般。

    化不开,解不了,暖不透。

    这样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烛火“噼啪”爆了一声,这才在他的脸上引出一点细微的变动。他终是抬了抬眼,转身寻了最近的一个椅子坐下,拿过方才为蝉衣倒的水,将杯子紧紧捏在手里,像是捏住一缕松手就会消失的情绪一般。

    杯子里的水早就没了什么温度,哪怕他一直想用手心的热度去温暖它,却还是清晰的感觉到杯子里的温度在一点一点流失掉。

    就像生命中的某一种感情。

    容疏微微垂了眸,烛光染上他的侧面,一面明亮,一面却隐着阴霾。

    他将手边的水杯推开,似是想闭一闭眼,缓解一下心里的情绪,却在刚刚合眸的那一刻,脑中一闪而过蝉衣最后那句话,同时伴着出现的亦是那一刻她的表情。

    颓然之后,至终的决绝。

    好像这一瞬间容疏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猛地睁开眼,站起身来,手屈起而松开。接着,他暗叫一声“不妙”,几步走到门口,大力拉开门,一脚跨出,几乎是心急如焚的朝蝉衣的房间赶了过去。

    深墨将苍穹染的密不透色,那唯一的几颗星辰光芒极为微弱,就像是拼劲全力才在这一块墨色中撕破几个小口,狠命的挤出那样一点微不足道的光亮。

    方夙银沐浴完出来,觉得这夜冷的刺骨,饶是他日日习武,也被这风吹得整个人都颤了一颤。

    返身回屋,他走到床边,从一旁的柜子里抽出昨夜未曾看完的一本书,然后拿了一个软垫靠在床头,便倚着床垫继续看起书来。

    屋中的火盆烧的不算很旺,但呆久了还是极为温暖的。方夙银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书的内容不吸引人,还是这屋中温度太过舒适,他觉得有些困倦。

    秉承着累了就睡的道理,方夙银将书册放回原处,站起身走到烛台前,想吹灭蜡烛,却在抬头的时候看见外面隐隐闪过一道红光。

    他一愣,忙抬头看去,果然在泼墨般的夜色中看见一道红色光芒冲破天际。再定睛一看,那红光竟然是火焰之光。

    方夙银心里一跳,莫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几步走到窗边,推开窗一看,一眼便看见不远处那冲天火焰。

    心头一颤,他的眼睛蓦然睁大,竟然都忘了从大门走,直接翻了窗出去!

    那火光的方向,是来自蝉衣房间!

    幸运的是方夙银房间离蝉衣的并不远,虽然情急之下忘了隐术还能加速的这一功能 ,但好歹是凭着双腿疾奔数步,也赶到了那着火的屋子前。

    头顶一片墨色,眼前一片烈火熊熊,吐出的火焰一寸一寸的吞噬着这一座木质小楼。那雕栏画栋,那细腻花纹,那些精致的浮雕都一点一点的在这一片红光中慢慢化成灰,再不复存在。

    方夙银定睛一看,之前如果说还抱着一丝怀疑,此刻却真真实实的证实了他的眼睛没有出问题。≮墨斋小说网 qs≯

    这着火的房间,不是别处,确确实实就是蝉衣的房间。

    与此同时,道路的另一头也有人急急飞奔过来,红衣翻飞,和这火光相得益彰,更被这火光映出极为鲜艳的颜色。

    方夙银眼中动了动,看着那人影划破空气直直落到房屋之前,抬起的目光清冽至冷,和方夙银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文]“师傅!”

    [人]“夙银。”

    [书]两个人各自唤了一声,而后不约而同的转向蝉衣的房间。

    [屋]“走水了!”

    “哪里失的火?”

    “那边,快去看看!”

    同时,有好些弟子从不同的地方给纷纷赶来,有的甚至衣服都没穿好,披散着头发赶了来。当看见起火的竟然是蝉衣的房间,不由得都是一阵惊讶。

    “怎么是大师姐的房间?!”

    “大师姐在不在里面?会不会出事?”有弟子问。

    “屋门紧锁,窗户紧闭,这样子……似乎是从里面放的火,还是故意。”微微打量了一番,方夙银下了断定,并转过头看向容疏。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方夙银就瞧见容疏的眼中蓦然而生着急之色,还隐隐生出一种好似惊愕至痛的神情。

    这神情让方夙银心中一动,正在出口说什么,就见眼前红衣一闪,容疏的身影便冲入了火中。

    “师傅!”

    “掌门!”

    众人的惊呼声被吞没在风声之中,而那火苗似乎被这风一吹,又猛地窜高了几分。

    今夜,夜色如墨,注定不眠。

    【卷三完】

    叁 东岚卷 情不知所起【东岚卷】卷末语

    卷三在昨天为止,算是告以段落了。

    这一卷很纠结,我知道。但是不纠结不成方圆,不纠结不成气候嘛。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1_11844/2919146.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