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容颜上双眸熠熠,笑容清朗,是她纵使再怎么熟悉却也还是看不厌的面容。
“师傅。”蝉衣弯唇淡笑,眉眼温柔。
容疏冲她笑了笑,看了半天才只说了句,“平安回来就好。”好似什么话都没说,却又好似说尽了千言万语。
“砰!”
殿中又传来一声,几人这才想起废帝还在里面,便转身朝里面走去。方夙银本想将蝉衣留在外面,但蝉衣坚持要进去,便只好任了她。
走进殿中,迎面便是一股类似腐烂的味道。蝉衣皱了皱眉,接着昏暗的光线看见角落处趴着一个人。衣衫褴褛,头发蓬乱,他正用手掌按着地面将身休往前拖去,双腿僵直,似乎已经瘫瘀。
“这是废帝?”蝉衣看了半天,才不敢确定般问向身边的方夙银。
方夙银点点头,蝉衣抬手指了他的腿,有些惊疑道,“他的腿怎么了?”
方夙银回答,“是被抢了女儿的大臣们趁破城的时候乱棍打残的。”
听了这话,蝉衣脑中只出现四个字,因果报应。
大约废帝呼风唤雨,广纳美色时,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这般样子,形容枯槁,半身瘫痪,命在他人之手。
贰 京城卷 为谁冲冠怒第二十八章 为师不想再弄丢你第二次
蝉衣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奋力要往门口爬去的人,一时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情去面对。
方夙银站在原地,看着废帝一点一点挪动身休,面上过没有半分表情,就好像之前和蝉衣那般嬉笑的人没有出现过。
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方夙银,真正的闲王。
废帝还在往前爬,就好像多爬一步,就能多一份生机一般。而方夙银在无声地看了他许久后,忽的抬起手来,右手一片亮光闪过,竟不知道是哪里取出的一把长剑。
蝉衣看着那长剑,已然明白方夙银的意思,意味着废帝的生命将要走到终结。
方夙银提着刮朝废帝一步步走去,走了几步忽然顿住,扭头看向蝉衣。
蝉衣还没看清他眼中是什么意思,就被容疏突然握住了手。她回头,容疏冲她笑了笑,说,“乖徒儿,我们出去叙叙师徒情。”
蝉衣这才明白方夙银大约是不想让自己看见废帝死的模样,便耸了耸肩,乖乖任容疏牵着走了出去。
和屋中的阴暗不同,外面一片阳光,照的人暖融融的。
“你这些日子都在什么地方?”
两个人并肩站了会儿,容疏忽然开了口,蝉衣这才发现他的手还握着自己,便不自在的动了一下,从他的手中取出了手。
“徒儿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山上,也不知道呆了多久。”想起这些日子的日子,蝉衣微一撇嘴道。
容疏侧头看她,狭长的凤目微微眯起,“是赤火流派的人带走了你?”
“嗯。贺兰千救的我,唔,应该就是赤火流派的掌门人了。”蝉衣如实答到。
容疏领首,还要说什么,就听见蝉衣接着说,“当然,还要师傅的老相好,月纤。”
氛围一时安谧。
说实话,蝉衣是故意这么说的,目的自然是要试一试容疏。她到清水流派这么久,跟着容疏这么久,却从未听说过月纤这么一号人。但月纤那bbs.j ooyoo?般信誓旦旦的说她和容疏有过一段……权且称为“情”吧,想来以她的性子,应该不是会微谎的人。
但实际上呢?
这些都是表面上的目的,真正的心思,却只有蝉衣自己知道。
对一个来历不明的月纤为何这么在意,无非是因为她和容疏有关系。重点不是关系,而是容疏。
是的,经过这些日子的远离,看过贺兰千对月纤的态度,蝉衣不傻,她已经清晰的察觉出自己对容疏有不同的心思。
不再只当他为师傅。
蝉衣攥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收紧,一句“老相好”能换来怎样的答案,她比谁都等的煎熬。
“老相好么?”许久之后,容疏才开了口,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散漫,“这个词倒是新鲜。”
蝉衣低眸掩住眼底那一抹不安,只是微微扯了唇,笑的比谁都好看,“难道不是么?”
“唔,蝉衣若说是老相好,那便是吧,虽然——夙银。”容疏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蝉衣扭头,见方夙银已然走了出来,长剑收鞘,脸色沉冷。
“废帝死了。”似乎不带感情的四个字,却在他轻轻动手指的动作中泄露了几分心事。
蝉衣没有说话,容疏则上前拍了他的肩,笑道,“回家吧。”
方夙银眉目一动,侧头看了容疏一眼,忽的掀唇一笑,道,“回家。”
蝉衣看着自己这辈子最亲的两个男人并肩朝前走去,她只得挪动步子跟上。
只是,容疏口中的“虽然”她大约永远都不知道是什么了。
在位多年的废帝,坐享美人之福,最终却落得这么一个凄惨下场。
废帝死后,蝉衣才想起冷宫之中还关着丽妃和董婕妤。
第二日,蝉衣独自一人到了冷宫,先去了董婕妤那里。董婕妤披散着头发,见她进来忙扑过来抓住她的胳膊,直嚷嚷着放她出去。
蝉衣抽出手,拂袖将她推开一下,方皮笑肉不笑道,“你看清楚我是谁。”
听到这个声音,董婕妤缓缓抬头看来,只一眼,她的脸就煞白了,当下跌到地上,连连后退,惊慌失措道,“是丽妃让我做的!我不想的!和我无关,蝉衣,真的和我无关!”
蝉衣低头看着她,似是思索了下,方点点头,道,“说的也是。不过,当时丽妃说给我毁容时,你应该挺乐意的吧。不如这样,我给你在脸上划几刀试试?”
闻言,董婕妤顿时慌了,瞪着眼看着蝉衣掏出一把匕首来,锐利锋亮,一时吓呆了。等回过神时,匕首已经到了眼前,惊得她大叫一声,竟然昏了过去。
蝉衣看了她片刻,无奈的笑了。
只是吓吓而已,怎么想到这董婕妤这般不经吓。
出了房门,都不带转弯的,直走便到了丽妃那里了。
同样一身落魄,丽妃则是坐在床边,安安静静的,倒不像是之前那般张扬跋扈的宠妃。
见蝉衣进来,丽妃只是抬了抬头,像是见到老朋友般淡淡说了句,“你来了。”
蝉衣觉得有意思,便走到她身边,找到屋中唯一一张靠椅坐下,将手里的东西搁在一旁的案几上,轻笑道,“丽妃娘娘似乎还等着蝉衣?”
丽妃也笑,面色苍白,“当初我和董婕妤那般对你,就料到你会有报复的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没想到不过一个月,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改朝换代,帝位旁落。
蝉衣看了她片刻,稍稍敛了分笑,“废帝死了。”
丽妃手指微动,声音平和,“那日闲王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活不过那一天。呵呵,他对去世闲王妃做过那般龌龊事,也注定活不了多久。”
瞧着丽妃说话不像口是心非,蝉衣也眯了眼,没想到她还这般清楚。
“丽妃是个聪明人,我也不和你说什么废话了。废帝既然去了,他的嫔妃自然是要殉莽的。这里有一瓶鹤顶红,本来还有三尺白绫和一把匕首,只是我觉得三尺白绫死相太惨,而方才董婕妤已经选了匕首,所以娘娘也只有这瓶毒药了。”蝉衣淡笑着说到,视线从丽妃面上滑到一旁的案几上,那里是她之前放上去的毒药。
丽妃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毒药,视线似乎凝滞了分,忽而笑问,“去的快么?”
“这是我特地为你选的,去的时候一点儿都不痛,很快。”
闻言,丽妃点点头,微微抬起手来,手指轻蜷,似乎犹豫了片刻,终是一咬牙仰头将整瓶毒药都倒进了嘴里。
瓷瓶掉碎在地,片刻后,丽妃应声倒下。
蝉衣看了她许久,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屋外阳光灿烂,她抬手挡在眼前,再放下时,却惊讶的发现容疏站在院中。
“师傅?”没想到容疏会来,蝉衣显得很是意外。
容疏冲她微笑,笑容是难得的温雅,“听说你到了冷宫,就来看看。”
蝉衣朝容疏走去,听到这话不由得笑了,“师傅这是怎么了?还怕蝉衣丢了不成?”
哪知容疏听了这话竟然点了点头,“是啊。为师弄丢了你一次,不想再弄丢第二次。”
本是无心的玩笑,没想到会换来容疏这样的回答。蝉衣站在容疏面前,一时没了言语,只是扬眸将容疏看着,将他的容颜刻在眼里,又被眸中清水漾了开。
这一刻,她忽然很想抱一抱容疏。
只是,终究是没这个胆子。小的时候肆无忌惮的事,在长大后却因为师徒伦常而束手束脚再不能过界。
即便,她心中的情感早已越过了师徒的界限。
容疏看着蝉衣,看着她凤眸之中光色流转,似乎又万千念头转过,却又被压制住。这一刻,他好像明白她的念头一般,轻轻笑了一声,忽然俯身将她抱住。
熟悉的气味伴着容疏身上的温度突然袭来,蝉衣一时瞪大了眼,平时八面玲珑的一个人竟然手足无措起来。
容疏将她抱紧了分,低声笑道,“为师抱着你,才觉得我的小蝉衣还是好好的。唔,不过夙银似乎说的对,爱徒当真胖了不少。”
蝉衣的惊愕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化作脱口一笑,她微微低了眸,抬起的手又垂了下来,声音清清,“师傅嫌弃蝉衣了。”
“哈哈,怎么会。”容疏放开蝉衣,抬手又拢了她的发,笑着道,“回去吧,晚上皇上设宴,先回去换身衣服。”
蝉衣冲容疏笑了笑,媚眼之中只余万千不可言。
蝉衣和容疏离开后,李全派人将丽妃送出了京城。丽妃在颠簸的马车中醒来,这才明白那瓶毒药根本就是假的。
蝉衣终是放过了她,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她的命。
贰 京城卷 为谁冲冠怒第二十九章 鸿门宴,美人琴(上)
蝉衣刚在府中安生的住了几日,就听到宫中的传旨,皇帝晚上要在宫中设宴,宴请方夙银他们师徒三人去赴宴。
可是,当方夙银安排晚上赴宴的事的时候,蝉衣却急急忙忙赶来,拦着他说不许。
“你这是怎么了?又哪根筋不对劲了?”方夙银看着蝉衣一脸严肃,不由得有些奇怪。
容疏则笑了笑,道,“她既然拦着就有拦着的原因,听她说说。”
方夙银点点头,摊开手道,“那你就说吧。”
蝉衣看了周围人一眼,方夙银会意,将侍女和家丁们都驱散了,方朝蝉衣玩笑似的作了个揖,笑道,“师妹请赐教。”
见人都走了,蝉衣清了清嗓子,对方夙银说到,“师兄,我觉得你不要再和皇上接近了,他不能算是自己人。”
方夙银疑惑看着她,“这是什么意思?”
蝉衣答,“他是贺兰千的人。不对,应该是说,他们合作了。”
方夙银愣了愣,这才想起贺兰千就是赤火流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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