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炖的牛肉并不多,所以蝉衣很快就吃完了,迎春难掩高兴,笑嘻嘻地收了盘子,哪知刚走到门口,突然听见后面“砰”地一声什么落地的声音。
迎春急忙回身,惊讶的看见蝉衣一手撑在高案边,案上的木盒被撞倒地上,里面的东西滚落了一地。
“姑娘!”
瞧见这般场景的迎春瞪大了眼,忙将手中托盘随手搁在一旁,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去扶蝉衣,想将她扶到床边,却见蝉衣捂着嘴,面色一片惨白。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迎春慌了神,见蝉衣神情痛苦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
蝉衣胃中一片翻江倒海,又瞧着旁边这姑娘完全不知道状况,顿时晕重的头愈发的晕了。“我……我想……吐……”强忍着胃中的不舒服,蝉衣哑着声道。
迎春这才反应过来,忙去端了盆来,将她放在蝉衣身前,而后一边替她顺背,一边大喊李全的名字,让他去请太医。
李全匆匆忙忙进来,乍然看见一脸惨白如纸的蝉衣也是一惊,连连转身朝外走去。
迎春还留在屋中,看着蝉衣吐的一塌糊涂,扶着她的手明显感觉到她整个人在往下沉,顿时慌神到哭了出来。
蝉衣被她哭得一阵头疼,想安慰两句却着实连安慰自己都没有力气了,只好扑在床上,装作听不见。
见蝉衣忽然倒下去,迎春更怕了,忙去拉她,却听见门口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她是中毒了。”
迎春扭头,见送秋慢慢走了进来,顿时来了精神,忙哭丧着脸喊,“送秋,你快来看看,姑娘她——”后面的话被生生卡在喉咙里。
因为她看见送秋身后跟着进来的,竟然是丽妃和董婕妤。
迎春微愣,然后下意识地朝门外看,却听见丽妃笑了一声,冷冷道,“找谁?李全么?他现在在外面睡得正香,没办法替你通风报信。”
这一下,迎春彻底呆住了。
方才看着送秋进来她只是一门心思在蝉衣身上,并没有想太多,现在仔细一想,送秋此时应该被锁在柴房之中,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再一看丽妃和董婕妤,迎春终于明白了。定然是她们派人打晕了李全,取了他身上的钥匙把送秋放了出来。
所以,送秋再一次背叛了蝉衣,或者bb s.j ooyoo?n et说,她一直都是丽妃她们的人,是自己太笨,轻信了她。
这般想着,迎春觉得眼中更酸,视线落在送秋身上,声音微哑,“送秋,你……”
送秋看着她,眼中有些怜悯,却没有说话。
她身后,董婕妤往前一步,“哼”了声,道,“你这宫女,是不知道这宫中现矩还是怎样?看见本宫和丽妃娘娘不知道行礼么?”
迎春吸了吸鼻子,还是跪了下来。
董婕妤这才笑了笑,越过迎春看向她身后的床榻上,却不知蝉衣什么时候已经昏了过去。
“姐姐,现在时机正好。这蝉衣装神弄鬼吓的皇上卧床不起,我们不如将她扔到浣衣局吧。”
丽妃闻言白了她一眼,道,“这蝉衣又不是宫女妃子,不是宫中的人,怎么扔浣衣局?而且,就算丢过去,皇上一旦醒来还念着她,岂不是又放出来祸害我们?”
董婕妤低了眼,道,“我错了。那该如何处置?”
“自然要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闻言,董婕妤身休一颤,抬头急道,“杀了她?!”
丽妃此时很想给她一脚,但终于还是忍住了,“她可是闲王的师妹,杀了她,你是想等着闲王送你去地府和她作伴么。”
董婕妤忙闭了嘴,不说话了。
丽妃则绕过跪在地上的迎春,缓缓地走到床边,而后微微俯身,有些嫌恶地看了旁边的铜盆一样,接着只用两根手指掐住蝉衣的下领,稍稍抬起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眼底有极深的嫉妒闪过。
“长这么一张祸害的脸,简直就是狐狸精的命。既然那么多人都喜欢你这张脸,那本宫今日就替你毁了它。”狠狠地说出这段话,丽妃微微起身,侧头对董婕妤问到,“董婕妤,你说这个女人一旦没有这张脸了,皇上可还会再看她一眼?”
听到这话,董婕妤就算再傻也知道丽妃的意思了,“姐姐是要毁了她的脸?”
丽妃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跪在一旁的迎春听到这话登时睁大了眼,极度地惊慌掠过眼底,激地她大叫道,“不!不可!娘娘你们不能这样!”
丽妃微微眯眼看了她一眼,厌恶明显,“吵死了。来人,堵上她的嘴。”
她的命令一下,马上有两个宫女走了出来,一个架住迎春的手,一个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揉成一团塞进迎春的嘴里,直塞地她只能瞪着眼“呜呜呜”地出声。
“啪!”
巴掌声落,那宫女又踹了迎春一脚,将她踢到在地,“还不老实!”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把匕首,恭恭敬敬递给了丽妃。
丽妃伸手接过,一把拨开,而后转身抬起蝉衣的脸,匕首锋利的刀尖在她脸上比划了下,口中慢慢道,“你们说,该从哪里下手好呢?”
“呵呵,娘娘若是不知道,何不在自己脸上试验一下?”
丽妃话音刚落,便有一道冷清的声音在屋外响起。丽妃一慌,连连转身去看,只瞧见一道黑色的影子,再然后……便没有知觉了。
“什么?!蝉衣不见了?!”
皇帝靠坐在床边,刚喝下第一口药,就听见这么一个消息,顿时两只眼睛努力地朝铜铃的大小、瞪去,无奈本身质量问韪,实在瞪不过去。
李全跪在他榻前,闻言低垂着头,道,‘’奴才本是奉了姑娘的命来请皇上,结果出门的时候不知道被谁打昏。醒来的时候发现蝉衣姑娘已经不在房中了,而董婕妤和丽妃娘娘都昏倒在地——”
“胡说!”李全还未讲完,身后便传来一道厉声,接着是急匆匆进来的脚步,他微微偏头朝后看去,见董婕妤和丽妃相伴而来,出声的则是一脸冷霜的丽妃。
“皇上,您勿要听这奴才胡言乱语!臣妾和董婕妤那日好好地在宫中下着棋,怎么可能昏倒在蝉衣的房中!定然是这奴才害了蝉衣,然后把罪名嫁祸到臣妾和董婕妤头上!”丽妃一脸义正言辞。
李全皱眉,反驳道,“娘娘做了什么自己清楚,不要诬赖到奴才身上。”
“你……”
“够了!”皇帝本就头昏,这下被吵得脑袋都炸掉了,“人都不见了,吵来吵去有什么用。赶紧派人去找,不说别的,这蝉衣可是闲王的师妹!”
丽妃和李全互看一眼,这才没有说话了。
蝉衣觉得头有些重,隐隐的似乎看见有人在前面走,一片黑暗中开出一道光明,露出的竟然是容疏笑的闲雅的脸。
她动了动唇,轻轻喊了声,“师傅……”
这一声刚落,耳边远远的仿佛传来一道不甚熟悉的声音,“昏迷了还念着你家师傅,当真是师徒情深。”
听到这声音,蝉衣动了动,眼前的暗色和光亮全部消失,她努力睁了睁眼,才发现刚才的一切全是在梦中。
慢慢地转动了一下眼珠,映入眼审的是浅色帐子,深木色床架,再往下,盖在身上的是锦蓝色被子,都不是熟悉的样子。
蝉衣抬了抬手,忽然想起刚才听到的声音,便扭头看去,见一个玄衣男人含笑站在床旁,飞扬入鬓的眉,薄而含笑的唇,微挑的唇角弧度优雅,竟是和容疏不相上下的容貌。
贰 京城卷 为谁冲冠怒第二十二章 以身相许怎么样?
话说,这年头长得好看的人真的还不少,像身边的方夙银、陆萧乾包括之前的冯杨、李朗甚至陆萧乾他老弟也都算是仪表堂堂的人。
可是,真正能和容疏不相上下的,倒是很少见到。
不过,现在眼前就站着这么一个。
蝉衣抬眼瞧着站在床边低头俯视自己的男人,默默的在心底把他和容疏比了又比。
“你若是醒了,就起来把这碗药喝了吧。”就在蝉衣暗暗比较的时候,那男人先开口说话了。
到这男人说话,蝉衣才发现他手上端着一只碧玉莲花碗,从她的方向看不见碗里是什么,但能瞧见缕缕热气冒出来,想来该是药不错了。
只是……蝉衣本是懒洋洋睁着的眼蓦然一眯,倒不是因为瞧着这装药的碗多么精致好看,盛了药是多么浪费,而是因为这男人的声音,让蝉衣很是耳熟。
脑袋中几个夜黑风高夜的记忆一闪而过,她拉着被子坐了起来,秀眉微微地一弯,嘴角扬起将他看着,眼底有一抹了然,“原来你就是那个经常调戏我的男人。”
男人削薄的嘴角轻轻一扬,听到她叹息道,“居然长的这么好看,情何以堪。”
听到这话,那男人忍不住笑了出来,而后又渐渐淡下去,只是眼睛里还含着些戏谑的意味,“长的好看也不能当药吃。趁热把药喝了吧,你就算看我看到天荒地老也不能把体内的毒清理干净了。”
“毒?”听到男人的话,蝉衣第一反应不是他话中的自恋,而是所谓的毒,“你意思是我中毒了?”
男人“嗯”了一声,将药碗递过去。蝉衣这次很乖,推都不推拒就直接端过来喝了。
比起扭捏一下以示矜持来说,还是命比较重要。
见蝉衣很配合的喝药,男人转身在床边最近的靠椅上坐下,手肘搁在案几上撑着下领,一边看着她,一边说到,“说来,你也并非是被下了毒,而是吃了相克的食物,产生了毒性。”
“食物相克?”听到这话,蝉衣抬眸看向男人,有几分意外。接着,她回头想了想,应该是那盘栗子峒牛肉,“难道是——牛肉和栗子不能同食?”
男人点点头,“也难为害你的那个人,知道这两样东西不能同食,偏偏做成一道菜,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倒也容易上手。”
男人说完这话时,蝉衣正好将药喝完,随手便搁在了一旁,转眸想了想。
这栗子焖牛肉是迎春做给她吃的,以她这些时日的观察,应该不是迎春所为,或者说……不是故意为之,那么会是谁呢?
送秋!
迎春只和送秋要好,而送秋被关在柴房里无法出来,若想害自己,借迎春的手是最快的。而迎春偏又是个没有心眼的人,三言两语就能哄了她替送秋做事。如果一旦事发,送秋也只消把所有贵任都推到迎春身上,推的干干净净。
想通这些,若说蝉衣现在一点儿都不恼火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只是,已然如此,怪也没有用。
若真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没有想到送秋会这么狠,会让迎春去做这替罪羔羊,替她办事,替她顶罪。
“怎样?可有想到是谁在背后害你?”见蝉衣低着头似在思索,男人也不着急,只是好整以暇地瞅着美人蹙眉的模样,待看见她眼睛微微地亮了那么一下,便知道她想通了。
听见问话,蝉衣妙眸低转,不以为然道,“干你何事?”
男人闻言也不恼,依然是面色冷淡她看着,“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不说起这个时还没想到,此时听他提起,蝉衣方拧了眉,道,“你不该是赤火流派的掌门人么?怎的中原的皇宫还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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