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正死死地瞪着他,唬得他也不敢讲话,只随口说了句,“没什么。”然后就埋头扒饭。
楼楚贤看了眼林家的家主,又看看自个儿身旁和自己刻意保持着距离的男孩儿,伸筷子给林爸爸挑了块鱼肉,然后又给林妈妈夹了块,之后才把一筷子挑好刺的夹到男孩儿碗里,什么话都不用说,一个眼神就好。
林泽抬眼跟他对视,脸上隐隐地偷偷地露出一个笑。
晚上的时候,林泽洗了澡出来,在浴室门口碰到林爸爸,林泽大气没敢喘一下,低着头给林爸爸让了门,刚转身要上楼,后头传来林爸爸的声音,“找个药抹一下,盛个汤还给烫着,真没见过这么笨的孩子。”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浴室的拉门也关上了,唰的一声,还带着威严的气势。
林泽的嘴咧开了,眉毛也弯了个漂亮的弧度,转身蹬蹬蹬跑上了楼。
楼楚贤晚上想要,林泽没肯,说这个时候他爸就在隔壁的阳台上乘凉,别弄出个什么声音吓着老爷子,楼楚贤不信,开了门缝往外瞧,果然,林爸爸正悠着扇子坐躺椅上乘凉,旁边点着一盘蚊香,能看到一点火心子。
楼楚贤回到床上,老实地搂着男孩睡下,没一会儿,就觉得两人贴在一起的地方有些粘腻,楼楚贤换了个姿势,没一会儿又开始发粘,林泽也翻了个身,抱怨,“别靠那么紧,热。”
楼楚贤也觉着热了,把胳膊收回来,“这屋怎么没个空调?这夏天可不得热死?”
“原先是有的,旧了,就拆下来整整装我爸妈房里了,我哥不在,我也不怎么回来,所以就没再弄了,以前回来都是和我爸妈在他们屋里打地铺,白天我妈倒是跟我提了,说跟我们换屋睡,我妈皮肤不好,热一些就容易发皮炎,我就想着……”林泽话还没说完,楼楚贤就打断他。
“好了,我没说什么,你就觉着我没空调睡不了?”楼楚贤拧了男孩脸颊一下。
“没呢。”林泽起来从楼楚贤身上爬下床,“有电扇,我妈晚上特地去买的,以前有两个的,全旧了,扇着还叮铃当啷响,就卖给收破烂的了。”
这个家里的林泽,话似乎格外的多,林泽喜欢说,楼楚贤也乐得听,他总觉得每多听男孩儿讲一句,他就能多了解男孩儿为他所不熟悉的那面一些。
电扇是新的,吹出来的风都透着凉气,还有一些清凉的花露水的味道,楼楚贤就问,“你撒什么了?”
林泽回床上,“没什么呀,就弄纸巾沾了花露水放在电扇跟前,以前我跟我哥都这样干的,这里的蚊子毒着呢,还有花蚊子,叮人又痒又疼,你瞧,我这胳膊上刚才给叮的大包还没消呢。”
林泽挠着胳膊递给楼楚贤看,这灯又没开,楼楚贤哪看得到,只是摸着男孩儿光溜溜的胳膊找着那个被叮的包,给男孩儿挠着,“手指怎么样了?”
“没事儿,抹了药了。”林泽翻身趴在了一半身体在楼楚贤身上,脑袋贴着楼楚贤的颈窝。
楼楚贤用下巴在男孩的额头上磨蹭了两下,“嗯,睡吧,明儿个还得出去呢。”
这天林爸爸正坐客厅看电视,楼楚贤咳嗽一声坐过去,“伯父喜欢看抗日片儿?”
林爸爸也没看他,就嗯了一声,楼楚贤转头看了一下走廊里探头探脑的男孩儿,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下,楼楚贤清了清嗓子,“我看您书架上好些写军事历史的书,我父亲也喜欢,他总跟我们讲里边儿的故事,八年抗战啊,二万五千里长征啊,我从小听到大。”
林爸爸这才转头看了他一眼,又嗯了一声,只是这次的音调没那么僵硬。
林泽在一旁紧张得直抓门框,他冲楼楚贤使了个眼色,楼楚贤又说,“我听林泽说,您以前当过兵,还是部队里的英雄呢。”
林爸爸咳嗽一声,“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楼楚贤偷偷瞧了林泽一眼,嘴角露出胜利的笑容,他伸手给林爸爸倒了杯茶,“我家里有不少茶叶,我爸喜欢收集各个地方的茶叶,平时没事儿就捧着茶壶躺摇椅上,一喝能喝上半天,下次我给您带些,您也尝尝?”
“这些都是林泽教你的?”林爸爸脸上的神色依旧严肃,但是语气却没见生气。
楼楚贤笑了一下,也不否认,“林泽总跟我提起您,还说他小时候就喜欢跟您后头跑,抱着您的腿央您给他买零嘴,呵呵。”
在所有父母眼里,孩子总是他们心里最柔软的那部分,虎毒不食子,更何况是眼前这位以溺爱儿子出了名的男人,果然林爸爸脸上的神色柔和了许多,眼角皱纹处微微透着愉悦。
“哪是抱着我腿啊,根本就是在地上打滚。”林爸爸说着,大概是想到儿子小时候调皮的模样,脸上再也没了最初的冷板。
“呵呵,他现在也像个孩子呢,有什么让他不满意了他立刻就闹腾。”
“从小就给惯坏了,成天的胡闹。”
“呵呵,看得出您很宠他。”
“惯子不孝,就现在,我要有什么不依他了,他还能用脑袋把我拱到屋外头不让我进门呢。”
两人如此,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似乎没完没了了,林泽趴在墙上,“搞什么一直说我呀。”
又到晚上,两人靠在床头,林泽嘴里含着一个樱桃,低头玩着手机游戏,他转头看了眼盯着手机看的楼楚贤,口齿不清地说,“怎么了?”
楼楚贤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丢台子上,伸手臂搭在男孩儿肩膀上,“我爸冻结了我的银行账户,说我什么时候回去,什么时候解冻。”
“啊?”林泽坐起身。
“我现在可真的成穷光蛋了。”楼楚贤仰头靠在床头。
“那你要不要回去?”林泽又坐回去,拨弄着手机。
“我也得有钱回去才成啊。”楼楚贤说着,一把搂过男孩,在林泽脸上亲了一口,“你爸妈看戏去了,咱亲热亲热?”
“喂,正在说事儿呢。”林泽推开楼楚贤的嘴。
楼楚贤可不管这些,他拨开林泽的手,“你爸妈可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那也不成,你别吓着老头老太太,我爸妈万一瞧见……喂,喂,楼楚贤,你赖皮。”林泽胡乱扭动间,下边已经被扒干净了,后边只一阵扩张,楼楚贤已经抵了进来。
“咱动作快点就成了。”楼楚贤一边说着,双手掰着男孩儿的双臀就动作起来。
林泽单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勾着男人的脖子,脑袋抵在楼楚贤肩窝,低低地哼哼,情到深处,也没敢发出大的声响。
林泽喘了口气,推了推身上还在动作的楼楚贤,“喂,听到什么动静没?我怎么觉着我爸妈回来了?嘶,轻点儿。”
楼楚贤正专心耕耘,闻言停下动作听了一下,“哪有什么声音,林泽,把腿抬起来些。”
林泽把腿抬高些,却仍旧竖着耳朵听着外边的动响,忽然他一把把楼楚贤推开,“快,快穿衣服,我爸妈真回来了。”
楼楚贤还没反应过来,林泽已经套上裤子跑下了楼,没一会儿,就听到男孩儿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爸,这么早就回来啦。”
“啊?啊,他在……他在看书呢。”
“……嗯,那我先上去了。”
门开了,林泽走进来,楼楚贤拎着男孩儿落在床上的短裤在男孩跟前晃悠,林泽一把抓过去,把门上了锁,然后背对着他脱了外裤,把内裤套上,“别闹了,我爸大概知道些什么了。”
楼楚贤脸上的笑敛了些,“知道了?”
“你没见他刚才瞅我的眼神。”林泽套上衣服,回头说,“拉链拉好,我爸喊你下去吃西瓜。”
男人只能叹气。
林泽给叶南溪打电话,“叶子,怎么还没回来呢,实习该结束了吧。”
电话那头不是说了什么,林泽表情很是夸张,“我操嘞,搞什么啊。”
楼楚贤在一旁,手里拎着两瓶冰啤酒,站在小卖铺遮雨棚下边,一会儿看看男孩,一会儿用手当扇子给自己扇风。
林泽还在那边唧唧呱呱说个没完,一会皱眉,一会儿骂咧。
楼楚贤实在热得不行,对林泽喊,“怎么还没好?”
林泽对他摆摆手,然后又跟叶南溪说了会儿,这才挂了电话。
“操啊,你那什么兄弟。”林泽走过来,翻了楼楚贤一眼。
楼楚贤早就热得够呛,知道林泽说的是周劲,所以口气也好不到哪儿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泽又瞪了他一眼,伸手夺过楼楚贤手上的啤酒,丢下楼楚贤,自己走了,“哎,我操。”
晚饭楼楚贤陪林爸爸就着花生米和凉菜喝了几杯啤酒,林泽捧着碗白粥蹲外头凉棚底下稀里呼噜几口喝了,然后拿着空碗和筷子回来,路过楼楚贤身旁给了楼楚贤一个白眼儿。
林爸爸看了眼两人,没说话,继续喝酒。
“怎么了这是?”林妈妈借着收菜的空儿问儿子。
“没事儿。”林泽帮着洗碗,嘴里这样说,脸上的表情却不是这样。
林妈妈瞪了儿子一眼,“还想瞒我,说,你们俩到底怎么了?吵架了?”
“没呢,就拌了两句嘴。”林泽低着头洗碗,然后指着一旁的碗碟,“妈,这些我也给洗了啊。”
林妈妈瞅着儿子,只叹了口气,“这孩子……”
林泽这天晚上似乎很忙,又是拎着热水瓶跑小区下头水房打水,又是帮着林妈妈洗衣晾衣,这边才忙完,那头又抢着去小区商城买拖把,回来之后又是拖地又是擦沙发,一直忙到八九点钟才洗了澡,这洗澡之后把自己的衣服搓了晾了,眼看着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他就捧着水果盆蹲沙发上看碟,电视柜上摆了七八盘碟片,有抗日片也有都市喜剧,有功夫也有罗马假日。
林妈妈穿着睡衣走过来,“还不睡呢。”
“一会儿就睡,我先看会儿碟,妈,你先睡吧。
“唉……早点睡,啊。”林妈妈摸了摸儿子的脖子,回了房,回房的时候在走廊里碰到刚下楼的楼楚贤。
林妈妈看了眼楼楚贤,叹了口气,转身进了房。
74我们别吵了(炸虫)
part-91
楼楚贤在林泽身旁坐下,一言不发,看样子似乎是为了看碟片才下来的。
外边的天很黑,隔着窗帘能看到一闪而过的轿车或者摩托车的车灯,也偶尔能听到过路行人的嬉笑谈话声,甚至还有跑着跳着走过的流浪猫流浪狗什么的,不过这些很快就被夜色隐去了,隔了好久也才只能听到几声踢踏而过的拖鞋声响,接着便是安静无比的夜。
dvd机子正在读盘,发出轻微碟片转动的声音,上边的二十九寸电视正播放着周星驰的功夫,这个片子以前林泽看一遍笑翻一遍,可是现在他没笑出一声,只是两只眼睛盯着电视,一手不停地往嘴里塞着从菜市场买的樱桃龙眼之类。
两个人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林泽看了一会儿,放下空荡荡的果盘,起身走了,楼楚贤跟着也起身,正要拉男孩,男孩转身进了卫生间,没一会听到冲水的声音,之后林泽又出来,走回客厅,接着看下一张碟,看样子他是要看一夜。
“不困?”楼楚贤站在客厅,看着被电视屏幕映得亮堂堂的男孩的面孔。
林泽脱了拖鞋,盘腿靠沙发坐着,随手抓了个靠垫抱怀里,一切如同客厅只有他一个人。
楼楚贤看了眼男孩,似乎也没什么心情,只随口说了声“困了就上来睡吧。”然后独自上了楼。
林泽没有任何反应,哪怕是客厅里空落落地只剩他一个,哪怕电视上放的片子是最新的恐怖片,他依旧靠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掏出手机,给一个人拨了电话。
叶南溪听到手机响动,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一遍,摸到手机之后接起,“喂?”
“叶子。”手机那头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叶南溪听到林泽的声音,有了些精神,他掀开被子起身走下床,身后传来一个人的声音,似乎还没睡醒的样子,呵欠连天,“谁啊,这么晚了。”说着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叶南溪回头看了眼一只脚打了石膏用支架固定在半空中的男人,“你接着睡。”
周劲打了第三个呵欠的时候,终于垂着眼皮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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