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长歌,那神情,温柔的似乎要滴出水来。
长歌心一颤,手一抖,险些就站不稳。
他说这话做什么呢?
倒没来由吹皱一池春水。她是感激他替自己挡了摘星刺,但可不代表两个人就能做回恩爱夫妻。他自有他的竹马戏青梅,她又何尝不是早将此心托明月呢?
于是,神情就渐渐冷了下来,看得他也随之黯然,只有苦笑的份儿了。
她一直是看着他的眼睛的,居然看不出丝毫的异样呢,除了温柔和随后的黯然,便只有清亮了,一如既往的清亮。
好像昨夜那诡异幽蓝的一双眼睛,只是她的错觉又或者是大梦一场。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那声冷哼,那双眼睛,那诡异的对话,还有,那番挣扎,她看得真真切切,假不了,也不可能是假的!
如果不是他真的有问题,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了——就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问题!
若是后者,那麻烦可能就大了!
第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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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眠宫京城别馆。
一个长身玉立的白衣人坐在大厅正中的黄花梨木花鸟纹玫瑰椅上悠闲的品茗。茶是西湖龙井,水则汲自趵突泉,俗话说,闻弦歌而知雅意,此人定是极懂享受了。
他,正是曾在国丈府惊鸿一现的落眠宫宫主风落眠。
在他面前,十几个相同打扮的玄衣人跪在当下正自抖如篩笠。
“你们可看清楚了?那女子果真使的是烈焰飘萍和穿云剑吗?”一如既往的慵懒声音,却同时透着蛊惑人心的魅惑。
“启禀宫主,属下等确实亲眼所见,富堂主也是这么说的。”跪在最前头的一个玄衣人颤声答道,就怕一句不妥便招致杀身之祸。
“不错,而且,富堂主他——正是折在穿云剑下。”又一个玄衣人仗着胆子接话。此时此刻,他们这些人的脑袋,没一个是结结实实的,能不能在各自的颈子上度过今天还是未知之数呢。
“是吗?”风落眠将杯中最后一滴茶一饮而尽,然后将雕功无比精致的“舞马玉樽杯”拿在手中细细把玩,口中叹道:“品好茶的确是要佐以妙杯才是。”
“是、是……”一众人等立时抖的更厉害了。他们最怕宫主的这副样子、这种语气,通常,他表面上愈是若无其事、云淡风轻,那就愈说明风雨欲来、大难将至了。他们的命,恐怕、恐怕……
看着众人惊恐的样子,风落眠却不由仰天长笑,那笑声直震得屋顶的琉璃瓦也发出颤颤的声音。
“属下等该死,这就自行了断!”说着,这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杀手竟然一个个举手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他们期待着想象中的疼痛到来,因为那样,便是进了鬼门关,也便意味着无论宫主再使出什么奇诡残忍的手段,他们也无知无觉了。能够逃过风落眠的折磨,就算是赔上了性命也是值得的。
然而,那期待中的解脱却并没有如期到来,每个人的手腕皆是一麻,明明举到了头上却偏偏无力拍将下去。
一时之间,众人都颓然垂下手掌,面如死灰。是了,阎王要人三更死,便不会留人到五更,但是,同样的,阎王不收的人,任凭你再怎么存了求死之心,也是枉然!
落眠宫主既是摆明了不让他们轻易死去,那他们便惟有等着承受生不如死的感觉。罢罢罢!自己死都不怕了,不是吗?
既是如此,便听之任之吧!
“居然一心求死?”风落眠玩味的看着众人,“以为本宫要治你们的罪?嗯?”
“属下等技不如人,丢了诱天盟和落眠宫的脸,属下等……”
风落眠大手一挥,阻止他们继续说下去,他要听的不是这些场面话:“算了,本宫不怪你们!能在烈焰飘萍和穿云剑下生还,已非常人所能及,各位也无需过于苛责自己。”
“呃?”众人一愣,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莫非,莫非这又是宫主新的整人方式?
“你们没有听错,”风落眠好笑的看着他们,或者,他平日里的确太过令人难以捉摸,以至于如今他宽以待下反倒难以取信于人了, “都下去好生休养吧,过些日子,还有新的任务等着你们。”
这、这……可是当真?
自从经过七年前追魂一役,诱天盟从最初的群龙无首,到最终都折服风落眠旗下,两派渊源固然是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还是这位落眠宫主的确是功夫超绝、手段犀利,让所有的杀手都不得不服,不得不敬,也不得不畏!
这一次,莫非他们这些人真的有幸保住一命?
“谢宫主不杀之恩!”赶忙俯地跪拜。一干人等千恩万谢离去,的确,他们真没想到不但保住这条命,居然还能不受任何惩罚。
目送众人的背影远去,风落眠独自在大厅里踱步,他很少这般心神不定的,这世上也的确少有人事能够乱他心神。
但是,烈焰飘萍与穿云剑居然同时重现江湖,于他,岂非是十几年来最震撼的一件么?
照他们所说,不但有人会使这两种功夫,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居然还能够左右手同时使出吗?
他看看自己的左手,又看看右手,试了几次,仍然不能做到。
怎么可能呢?
这两种功夫内功心法并非同出一脉,甚至根本就是南辕北辙,会这两种功夫不难,但怎么可能同时施出?
更何况,还是一个女人!
烈焰飘萍本是至刚至阳的掌法,女人?
哼!当真是天下奇闻了!
看来他倒是有必要亲自去会会这位皇后娘娘。
相府的千金,母仪天下的中宫之主,居然身负绝世武功,一举击退诱天盟无数高手,想必定然另有一番不为人知的际遇了。
不过二十岁,是吗?他从不相信这世上还有胜过自己的武学奇才!
而且,烈焰飘萍和穿云剑的重现人间,对他来说,还有着另外一重更为重要的意义,那个人……
他终于露出行迹了,不是吗?
第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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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未央在那日午后醒来。
醒来就要喝汤,还喝了不少。
云长歌一言不发,坐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看着他喝汤,看着他若无其事的下床。
她在心里冷笑,没问题才怪!
叶未央,真的是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曾经中毒受伤的那个根本就不是他,他,不会扯动伤口?不痛?
“怎么了?”他将榆木黑漆雕花方桌上的半杯残酒一饮而尽,然后慢慢踱到云长歌面前:“这么看着我?”不知从何时起,他在她面前不再自称“朕”了。
“你喝酒?”她很奇怪的问他。
“是啊,”他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你的伤口,不宜受刺激。”还有,此次出行,她才知道,他是从来不喝冷酒的,而刚才的那一杯,应该是昨夜楚博雅守着他们两个时剩下的。
但是,她没说出来,人的习惯是可以变的,不能单单由此就判定他有问题。何况,她根本对于问题究竟出在哪里还没有一点儿头绪。
“这倒是啊,呵呵,真是奇怪,伤口居然不怎么痛呢。”
“是吗?”的确奇怪!摘星刺,且不说上面的剧毒,单那独特的五星倒钩形状,已经令伤口之深远远甚于其它兵器,他居然不痛?
“是啊,按理说,不可能的,是吧?”
“真的不痛?”
“是真的,你怕我为了安慰你而骗你啊?”
这个……
“是啊!”她爽快点头,或者,这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借口。
“那你可以放心了,我是真的不痛。”他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长歌才要开口,却见楚博雅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有事?”她问。
“我来请示皇上,是否尽早启程回京。”
叶未央与云长歌对视了一眼,道:“立刻准备,明早回京!”
“你的伤,可以吗?”长歌担心的问。
他笑笑,“我都说了没事了,放心。”
“那好,就这么办,楚大人,你派人准备一切。”长歌道。
“好!”他转身出去,部署一切。
叶未央看了长歌两眼,问道:“你今天是怎么了?心神不宁的样子。还在想刺客的事情?”
“啊,是啊。”长歌愣了愣,随即道:“你不想知道究竟是谁想治我于死地吗?”
“你行走江湖的时候,可有结下仇怨?”他反问她。
“应该没有吧,就算有,也不会那么巧居然像你们一样也知道我的另一个身分。”她自嘲的笑。
“这就是了,”他故作淡淡的说:“你五年来都在深宫,还能有什么仇人呢。”
这么说……长歌心一动,他也该心中有数了?
“回宫吧,”他叹了一口气,“回宫再从长计议。”
※ ※ ※
河南少室山。
少林寺正殿。
离潇窝在沈惊逐的怀里,睡得很沉。
果然如他当初所设想的,他二人无惊无险安全抵达少林。
这一路上,他与离潇朝夕共处,不时讲些人生道理江湖轶事给离潇听,又传授他一些内功心法,二人感情比先前愈发的深厚。
还记得有一日,离潇扬着小脸儿问他:“听星姨说,沈叔叔是母后的师父,可是真的?”
惊逐一愣,没想到晚星连这个也告诉他,但又随即释然,离潇这孩子虽然年纪尚小,但对人处事却有自己的一套见解,根本不像个仅有五岁的孩子。何况,这些事情,他早晚也是要知道的。于是,他抚了抚他的头,笑道:“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那,应该是真的吧,以前,很少见母后笑,但是,自从沈叔叔你来了之后,她虽然笑的仍然不多,但起码我看得出她是开心的。”
“是吗?”连小孩子都看出来了,究竟是离潇观察力强,还是越儿的情感太过外露呢?他又情不自禁的叹了一口气。
“那究竟是不是呢?”离潇追问。
他点头。
“咦?那我不是该称呼你一声师祖?可是你没有那么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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