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应该安全了!”男童放开她的手,双手放在膝盖上弯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谢谢你。”小鱼的脸红红的,一来刚才跑得太急,二来,死里逃生激动啊。何况,这小哥哥长得好漂亮,粉雕玉琢的。
“不用!”好不容易顺了气,他色色的一笑,“这么水灵的小姑娘落到那种地方太可惜了嘛!”说着还不忘顺手摸了摸小鱼柔滑冰凉的脸颊。
倒把个小鱼羞得脸更红,十岁的小姑娘,几年来又操持母女俩的生计,大抵也什么都懂了,男女之防自然明白。这厮,不会是个小色鬼吧?
见她一脸绯红,男童越发起了逗弄之心,咂了一下舌,色迷迷的将头凑近小姑娘的小脸儿,用一种腻的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音道:“来,让哥哥亲一口!”
“不要!”小鱼吓得闭上眼睛尖叫,虽然刚才是他救了她,可这、这也太……这么小怎么偏就是个小色鬼呢?
“哎呦!”咦?怎么耳边倒传来他的惨叫?
小鱼诧异的睁开眼睛,却见那孩子早已站直了身子,正捂着头,嘟着嘴呢。
“师父!干嘛又用石子弹我!”看他的样子,似乎很不满。
四下不是明明无人的吗?究竟他在跟谁说话?
她正纳闷,却听得头顶方向传来像仙乐那么好听的男声:“谁让你欺负人家小姑娘!”
话音未落,高墙上飞下一年轻男子,飘飘然在二人面前站定。
“开个玩笑嘛!”男童嘟囔着,冲小鱼促狭一笑。
“越儿!”男子做嗔怒状。
原来这男童名唤越儿!小鱼看着一大一小两个绝色男子,已经有些痴了。不错,这后来的成年男子,越儿的师父,竟也是神仙一般的风姿呢。
“你啊!胆子也太大了”他指的是适才在拢翠阁门前。他虽也有些功夫护身,终究是个孩子呢,真要动起手来哪里及得上人家人多势众?好在那鸨母似乎拿不准他的身份,硬是吃了个蹩,没敢轻举妄动。
“不是还有师父嘛!”他涎着脸皮皮一笑,刚才的确是险了些呢,不过从以往的经验来看,他每次偷溜出门,都是瞒不过师父的,他也总在身后护着他,既是如此,又有什么好怕的?
嘿嘿,不过,说实话,他刚刚还真的有些怕,万一这次师父没跟来,他又吓不住那鸨母,那自己和这小姑娘可就惨了。所以,一听说她们肯放人,自然是赶紧开溜了。
“你不能每次都这样!居然还调戏人家小姑娘!”男子无奈。
“惊逐,惊逐,不要生气嘛!”越儿抱着男子腰身撒娇。
“叫师父!”
“不要!”
一旁的小鱼却给这两人弄糊涂了,这男子看来是叫惊逐没错了,可是,怎么回事?他二人究竟是不是师徒?怎么徒弟会理直气壮的直呼师父的名讳呢?
“当初是你自己要拜师的!”惊逐重申。
“可是我后悔了不行吗?”越儿死皮赖脸。是嘛!他当初一心想跟他学功夫,不拜师他怎么肯教、又带着他到处走?现在呢,他待自己已经是极好极好了,即使不是师徒,也赖不掉啦!更何况,他可是有自己的想法呢!
“你啊!”惊逐真的无语,他就是拿他没办法,怎么办?
转头看到满眼迷茫的小鱼,温暖的笑一笑,“小姑娘,抱歉,劣徒得罪了。”
“不会不会!”小鱼连忙摆手,这么美的大哥哥跟自己道歉呢,“他,他救了我。”虽然也险些轻薄了她。
第八十章
惊逐又怎么会看不出小姑娘心里的计较?
不由使劲儿瞪了越儿两眼,恨恨道:“穿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还不跟人家解释清楚!”
越儿冲师父做了个鬼脸,赖赖的欺到小鱼跟前,见她被吓得一径后退,倒是又把他笑个不停,好不容易止住了,喘了口气,这才莞尔道:“妹妹别怕,其实,我也是女孩子呢!”说着,将束发的银冠摘了,头发轻轻放下,竟是一头长长乌丝如瀑如云,虽然身上还是男装,作小公子的打扮,却已分明是一绝色美少女站在人前,再无怀疑。
小鱼这下才是真的傻了,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能痴痴望着越儿发呆。
虽是先前的芥蒂有所释怀,却又似听见心儿碎裂的铮铮之声,星的碎片洒满一地。原来,这小鱼年纪虽不大,却已情窦初开,早对救了自己的小哥哥留了一份心,先前之所以恼,也是恼他恣意调笑,不放真心,哪里是真的生他的气了?可是,怎么会,他怎么会和自己一样是个女娃娃呢?
惊逐见状,忙将她唤醒,赧然道:“小徒顽劣惯了,自来喜欢做男装打扮,难免令人误会。”唉!这一路自京城走来,也不知她伤了多少小姑娘的芳心呢。
清醒过来的小鱼发反而豁达不少,怎么说,她师徒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何况,这越儿想是因为顽皮,才会戏弄于她,本性定是不差的,否则也不会甘冒得罪拢翠阁的危险救下她了。
偏又长得仙子一般,不管是男是女,一眼已经油然而生好感,虽然瞬间情意逐了流水,再不能开花结果,但毕竟年纪尚小,一时倾心终可如风吹过不留纤痕。再说,能和这等人物相识一场已经是上天赐与的缘分,她又怎么舍得怪她呢?
孩子就是孩子,惊逐带她二人坐在醉乡楼雅座时,两个小姑娘已经亲热的跟一个人似的了,好像先前的小小摩擦根本不曾有过,你递我一块糕点,我喂你两口菜肴,倒把个掏钱的正主儿给晾在一边,看得惊逐好笑不已。
原来,这二人本就年纪相仿,自然投契,论起年庚又果然同岁,只那越儿略长一月,因此竟是将惊逐当成隐形人了,并不知会一声,便私自认了姐妹,也不讲撮土成香、歃血为盟那一套,只是就这般姐姐妹妹的唤了起来。
越儿跟了惊逐在江湖上游历也有些日子,这般秉性倒未见得奇怪,那小鱼竟也有几分江湖儿女的恣意洒脱却着实令惊逐刮目相看。
“妹妹家里还有些什么人?”越儿乃是家中独女,自小虽有晚星相伴,却终究难免寂寞,如今得了一个清秀伶俐的小妹妹,自然是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缠着小鱼将所有有关她的事情全都问个明白。
孰知这一问,倒是勾起了小鱼的伤感,将手中糕点放下,兀自黯然不语,珠泪滴溜溜在美目中打转。
“怎么了?”越儿本就怕人哭,更何况是自己新认下的妹妹?一时之间自是手忙脚乱,递上帕子不是,为她拭泪也不是,又一想,定是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才致她如此,竟是急得也要流泪。
坐在一旁悠然品茶的惊逐见身旁突然静了下来,一看之下才发觉两个小妮子居然都是泪水涟涟,不由大奇。他深知越儿秉性坚强,本不是轻易落泪的人儿,偏偏有个见不得别人眼泪的痴病,这次不用说也一定是见小鱼伤心才会忍不住流泪了,因此便先将越儿拉进怀里安抚一番,待她住了眼泪,这才专心对小鱼道:“别哭,有什么话跟叔叔讲,叔叔一定会帮你的。”
“叔叔?”原本一心感怀娘亲病体的小鱼听沈惊逐这般自称,心里怪怪的,不由抬眼看向结拜姐姐越儿,只见那犹被惊逐搂在怀里的小人儿因为自己的缘故睫上还沾着泪珠儿,晶莹闪亮,却是不停的在冲自己摆手兼挤眉弄眼,那样子分外滑稽好笑。
她也真的“扑哧”笑出声来,倒把个沈惊逐弄得哭笑不得,这两个丫头,一时哭、一时笑,他不过就说了一句话,那句话真的有那么好笑吗?仔细的掂量,再平常不过啊,却是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叔叔?”越儿重复小鱼的问句,心里忿忿不平:你哪有那么老!哼!就会在我面前倚老卖老!
“难道不是?”惊逐剑眉一挑,迎视两女不赞同的目光。
“当然不是了!叫哥哥还差不多!”小鱼郑重纠正。
“哦?可我是越儿的师父啊,你跟她不是结拜了吗?称呼我一声叔叔应该不为过吧?”真不知道这小妮子在想什么。其实,叫叔叔还是哥哥他也不是那么计较的,见她俩在乎他才陪她们耍耍花枪而已,好歹是转移了注意力,不哭就行啊。
小鱼对着越儿做了一个鬼脸,心里道:就是我们两个结拜了才不能叫你叔叔呢!如此岂不乱了辈分?
原来,虽然相识不过一个时辰,但越儿已经将心里的小秘密与她分享,她长大了是要嫁给惊逐师父的,所以才会不愿称他师父而坚持直呼其名。
既是她有如此宏愿,身为她的结拜姐妹,又怎么能不支持反而在辈分上给她制造障碍呢?
第八十一章
惊逐见她既不肯乖乖认同又不做辩驳,只是鼓着两颊做不服状,场面一时陷入僵局,再看越儿,眼睛骨碌碌转,又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只得苦笑放弃:“好了好了!随你们吧,叫哥哥就叫哥哥好了。”何必无谓的纠缠?
“成功!”两个丫头兴奋的击掌庆祝,总算抗争胜利,可一就可再吧,日后没准儿他熬不过越儿的痴缠,师徒关系也能扭转乾坤呢?
“这下可以告诉沈大哥你为什么哭了吧?”惊逐刻意加重“大哥”二字。
小鱼一下又再黯然,强忍住眼泪将自己的身世和娘亲的病况说与二人。
惊逐微蹙眉头,不语。
越儿却是一阵心急,抓着惊逐的衣襟,眼神充满祈求。
长叹一声,惊逐道:“你两个乖乖用饭,吃完了我们一起去看看。”照小鱼所说,她娘亲应是痨疾,根本不能根治,即便是他肯出手,左右也不过是拖时间而已,但这话,他要如何对两个对他满怀希望根本不解死亡痛苦的孩子开口?罢了,且去看看再说。
孰料他一句话竟惹得两个丫头饭也不吃了,直接吩咐小二将一桌美味打包带走,再度弄得惊逐苦笑不得,真真是孩子,心中有事,便半刻也等不得,其实,一时半会儿的根本就耽搁不了什么的。
“走啦走啦!”越儿拽着他的袍袖,无奈,也唯有随她了。
六安巷。
位于襄阳城西郊,虽不甚繁华,倒也称得上热闹,只是聚集的多为贫苦之人,是以邻里之间也颇能互相体谅,患难扶助。
小鱼说,几年来若不是街坊们帮衬,只怕她母女二人早就支持不下去了。但是,大家境况差不多,有哪个不用养家糊口?谁又能比谁强多少呢?所以,情,她领了,平时也就拜托大伙儿在她不在的时候留意娘亲的情形,钱物上,却是一丝一毫也不肯收的。
看她亲亲热热的逢人便打招呼,越儿一时感动鼻酸,这在豪门巨富看来龙蛇混杂的地方,却充满着浓浓的人情味儿呢,让她的心温温软软的。
惊逐知道她在想什么,因此更加握紧了她的手,心中却难免感慨,怕只怕这孩子跟自己在外流浪久了,对原本的生活再无一丝留恋,那他,究竟算是帮了她还是害了她?
“到了。”小鱼回头告诉二人,惊逐也从思绪中清醒。
只见青石街巷的深处,两扇破腐不堪的木门“吱呀”一声被小鱼推开,入目是满庭或开或败或抽芽的不知名的花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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