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态的发展。而长歌的一双眼睛则死死盯住站在人群最前面由老管家安伯搀扶着的祖父云溪若。三年不见,他虽未见老,却清瘦了许多,想必生活必然是极艰难的吧,她虽时常托人捎些朱玉首饰,但在到达爷爷手中之前的每道关每道卡,谁知被盘剥了多少呢?
这边,长歌犹自为祖父的憔悴自责着,而另一边,齐王却将注意力完全放在对面气势汹汹的家丁身上。只见为首的一个双手叉腰,飞扬跋扈的道:“三日期限已到,别怪国舅爷不讲情面,给我将这些人都轰了出去!”
百姓群中立即唏嘘起来,有胆大的壮壮胆子开声道:“这整条街都是国舅爷的封地,为何独独我们要搬?”
“嘿嘿,问得好!小子!今天小爷就告诉你,没错,整条街都不用搬!一切照常,独独这个院子要搬!要怪,你们也别怪国舅爷,就怪你们面前的这位云老丞相吧!噢,不对!该是前丞相才对,谁让他住在这里呢!”
人群立即安静下来,大家都看向云老丞相,人人都知道他老人家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为官四十余年,历经三朝,不妄,亦不贪,可谓两袖清风,当年被罢时,谁人不为其喊冤?可是,事情明摆着,当初他答应送孙女入宫时就已经注定与楚家结下了梁子。今天,看来实在就是报复的手段之一,而他们这些人,不过是些无辜受累的人,但是,这个时候,让大家抛下云老丞相不管,他们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国舅爷何苦如此赶尽杀绝?”有人始不满的嘟囔。
“谁在说话?给爷我站出来!”为首之人叫嚣着要惩处对国舅爷不敬的庶民。
云溪若又怎会让这些无辜的善良百姓为自己所累?拍掉老管家云安阻止他出头的手臂,向前一步站到那人面前,沉声说道:“这位小哥儿,烦请转告国舅,老夫即日搬走,还望他大人有大量,不要为难这些街坊的好。”
“嘿嘿,老相爷,这可不是你说了就算的,还是收拾收拾和这些贱民赶紧滚出这里吧!”
“与国舅一家有隙的,是我云溪若一人,与这些百姓何干!”老丞相饶是已见惯了官场丑恶、人心之险,却仍不免气结。
“哼!当年你若不送孙女入宫,也不会有今日之祸!得罪我家主子,这种结果你早该预见的啊!”
“尔等鼠辈,竟敢非议当今皇后,你就不怕……”
“你还真别拿皇后来压我,你当她是个宝,可当今圣上心里的宝,却是我楚某的主子!”说罢,一干人等竟旁若无人的狂笑起来。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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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奴才!”只听得一声喝斥的楚德旺还来不及看清究竟是何人出声,便眼前一花,被人左右各赏了结结实实的两耳光。好半晌,他才站稳身形,抚着火辣辣的双颊,火大的打量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一身淡定从容贵气逼人的绝美少年。
出手的人,正是再也按捺不住的云长歌!
齐王已经傻了,他与长歌相识相知五载,竟不知她居然身负武功,而适才她身形之快,竟连他这久历江湖的老手也来不及反应,可见武功之高,已经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你、你是何人?竟敢……”楚德旺既羞且怒的指着长歌。
“小爷今天是替你家主子教训教训你!公然侮辱当今国母,这罪名,恐怕国舅爷也背不起!你须知道,天下始终还是叶家的天下,不是姓楚的!”
“你!”楚德旺观这少年的气势,知他必来头不小,自己未必惹得起,但又实在不想在众多手下和摆明了看热闹的一干百姓面前丢脸,只有硬着头皮死撑,他回过头朝着愣愣的众家丁大嚷,“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教训教训他!”
“是!”呼啦啦,二三十人,立时将长歌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杂院里的众百姓不禁都为这不知何时出现的俊美少年捏了把冷汗,而老丞相云溪若望着人群中宛若神仙妃子的窈窕身影,早已看得痴了。这孩子,竟如此冒然出宫了吗?
长歌知今日一战在所难免,将衣襟拂了拂掖在腰间,心中已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不能连累私自带自己出宫的齐王。
人群中的叶未封观此形势,知自己再不出面势必酿成大祸,才要露面,却听得门口传来一声长长的马嘶,众人皆将目光转向声音来处,只见一匹齐俊的白马上下来一位身着月白常服的青年男子,狭长的眼睛,硬挺的身形,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长歌面前,微一躬身、抱拳“在下管教不力,以致下属张狂失言,险些坏了楚家清誉,适才小兄弟出手教训的是,在下这里先行谢过了。”抬头时,却为眼前绝色的姿容闪了神。世间竟有如此姿容的男子!
“你是……”长歌已经看出此人正是楚津雅的哥哥,当今国舅、御赐平南将军的楚博雅,她曾在四年前的宫廷御宴中见过他一次,时间除了让他更加成熟威严,并没有带给他更多改变,是以,她还认得他。只是,他似乎没有认出她呢。这样也好,也省得不必要的麻烦。
“在下楚博雅。”博雅对长歌再施一礼后,回头向楚德旺叱道:“大胆奴才,还不给我退下!回去再跟你算账!”
楚德旺早已面色如土,心知自己自作主张封地逼迁,以国舅爷手段之厉,自己必不好过,还是赶紧回府找国丈给自己撑腰去吧。
看着楚德旺带着一众家丁灰溜溜离去,庭院内诸人都将目光调回到逼迁的祸首国舅楚博雅身上。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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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博雅向人群中一扫,才要开口说话,突然将目光定在一人身上,众人随他视线望去,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人群最后边居然还站了一卓然男子,他与那俊美少年何时来的,大家竟都没发觉。
齐王知自己此时再不现身肯定是不行了,只得上前几步,先向老丞相躬身一礼后,转向国舅一抱拳,“国舅爷别来无恙啊。”
“齐王殿下何时回京?楚某理当投帖拜会才是。”
“小王日前返京,倒劳国舅爷费心了。”
“怎么殿下一回京就来拜会老丞相吗?”
“国舅爷呢?可是来视察封地?”
云长歌看他们唇枪舌战,知二人早就有隙,但心知自己回宫亦不能耽搁,此时尚未能与爷爷说上话,不由得上前扯了扯齐王的衣袖,齐王一时会意,知自己纵对楚博雅再不满意,此时也绝对不是斗气的时候。才要开口,却见他正自痴痴望着长歌出神,心下一惊,方才形势,他分明没有认出长歌,此时莫非……
“殿下,敢问这位小哥是?”世间怎会有如此少年?观那言行举止,虽然英气逼人,但若是换上女装,却无疑就是一位世间难觅的绝代佳人,难不成……楚博雅心下嘀咕之余,不由又多望了长歌几眼。
“这是小王的义弟,一向四处游历,近日途经京城,遂与小王小聚。”
“不知阁下该如何称呼?”博雅看向长歌。
长歌与未封对视一眼,知他一时还未识破自己身份,于是抱拳道:“在下复姓东方,草字凌越。”这是自己进宫前出游时所用的名字,取的是娘亲的姓氏,五年后再用此名,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阁下就是曾经在杭州赏花阁以一曲‘悲秋’令燕子邬十三寨寨主俯首认输却于五年前突然销声匿迹的‘惜花十三少’东方凌越?”楚博雅惊声问道。
叶未封也已痴了,想长歌用什么名字不好,干嘛非要……不对!五年前销声匿迹?长歌进宫不也正是在五年前吗?难道……她究竟还要给自己多少意外?
“‘惜花十三少?’”长歌不禁诧异,自己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个雅号?“在下的确是东方凌越没错,赏花阁数年前也曾到过,但是……”
“早闻东方少侠擅长将武功融入音律,一杆玉箫更是吹奏的出神入化,想不到楚某今日居然有幸得见真颜。”
“国舅爷过奖,凌越好音,只是聊以怡情而已,实在不知何来此说。”想自己当日游历杭州,本是倾慕赏花阁花魁柳还月的琴艺,故而易钗拜访,不想正撞上燕子邬十三寨的寨主为总寨盟主何清辉抢亲,她不得已才出手以一曲‘悲秋’救了柳还月,事后更撮合了何清辉与柳还月的一段美好姻缘。返京后不久,她即奉旨入宫,五年来栖身寂寂宫廷,曾经的惬意旖旎已成前尘往事,以为半点痕迹也无了,谁料今日竟还有人记得,更不知何时多了“惜花十三少”这样的雅号。若世人知晓当今皇后竟曾涉足杭州最有名的妓院,怕不要天下大乱了。
“少侠太谦了。待楚某了结此间事宜,不知可有幸邀少侠过府一叙?”
“承蒙国舅爷看得起,日后凌越自当登门拜访。”先应了他再说,以后世间将不再有东方凌越这个人,他纵要她兑现承诺,也无处寻人了。
楚博雅颔首,转而向云溪若施礼道:“老丞相,家奴专横,假我之名,强逼诸位搬迁,实在是楚某管教不力,回去后自当好好教训,适才多有得罪之处,还请老丞相给楚某个面子,多多包涵。”
云溪若看了看长歌,又看了看齐王,回礼道:“国舅爷过虑,此地为皇上所赐,我等本就该速速搬离。”
“老丞相这么说,莫非是要折杀楚某吗?本是皇恩浩荡,才特在京畿划地封赏,我等为人臣子自当更加尽心尽力,维护京城繁荣,怎可任意妄为,天子脚下,反而让百姓流离失所?只要有我楚某一天,老丞相与诸位,尽可在此地安心住下就是!”
云溪若知这国舅本与他父亲楚闻钟不同,虽狂放不羁,倒也正直忠君,且屡立战功,算得国之栋梁,与当今圣上既有表兄弟之份,又有朋友之谊,昔年同殿为臣时,与自己虽无交情,倒也不曾挟怨刁难。或者,逼迁一事,真的非他授意也说不定。想到此,遂躬身回道:“那老朽就代大伙谢谢国舅爷了。”
“老丞相客气。”楚博雅见事情已经了结,遂含笑向众人作别。又特特邀长歌过府一聚,概被齐王与长歌搪塞过去。但临别前他颇具深意的一笑,还是让长歌感觉心里怪怪的,他,应该没有识破自己的身份吧?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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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送走了楚博雅,云溪若拉了长歌匆匆奔进西厢房,齐王与安伯四下观望了一下见没有可疑之人,也随后跟上。
进得屋子,云溪若口乎“皇后千岁”倒头便拜,却被云长歌抢先一步跪倒。
她眼含热泪,悲呼道:“爷爷!您这是要折杀长歌不成?”
溪若长叹一声,将长歌缓缓搀起,道:“自古以来,在家,以长为尊,在国,以君为纲。你我纵然是骨肉至亲,但终究君臣有别。当日既奉旨送你入宫,一切便早已注定。”
“长歌不管!长歌只知您含辛茹苦将我养大,如今古稀之年断无反过来拜我的道理。”
一时间,溪若默然,长歌垂泪。
齐王看在眼里,不禁劝道:“老丞相,既是在宫外,您且莫要计较缛节虚礼。长歌难得出宫,不如转入正题吧。”
溪若心知齐王说的不错,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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