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儿,怎可如此莽撞?摔了可如何是好?”
“母后,儿臣想您呢!”说着,撒娇似的在母亲怀里磨蹭。在宫里,皇子们一旦满月便要离开母妃,由专人单独教养的,即便是太子也不能例外。所以,她母子二人,实在聚少离多,好在潇儿懂事,对她这母亲也格外的亲厚,真是血浓于水吧。
“潇儿,你乃是未来的天子,行事怎可如此没规没距!”一旁的太后一看到很少在这种场合出现的云长歌,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他还不过是个孩子,不要拿什么天下大事压他,哀家看来,潇儿做的就很好,将来一定是个好皇帝,再也没人能比哀家的潇儿做得更好了。”太皇太后一看到长歌本来眉开眼笑,但听得太后训斥离潇,立即不悦起来。
“是!臣媳知错!”太后憋了一肚子气,却只能握紧了珍妃的手不敢发作。
“长歌给太皇太后、太后请安!”
“免了,快起来,坐到哀家这儿来。”
长歌抬头看了看太皇太后,又看了看旁边面沉如水的太后,迟疑着。
“那就起吧。”有太皇太后在,她就算再怎么不喜这儿媳,却也不敢过分刁难。
“谢太皇太后、太后。”长歌依言牵了离潇的手,坐在太皇太后旁边。
此时的珍妃,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长歌,心中早似打翻了调味罐,百味杂陈。世人只知她独宠专房,虏获圣上龙心,却不知她也有她的苦楚。
想她自幼就对太子表哥倾心不已,有皇后姑姑撑腰才可以经常留在宫里陪在表哥身边,好不容易等到表哥也习惯了她的陪伴对她用了心,满以为15岁及笄之后,就嫁给表哥做新娘子,谁知半路却杀出了一个云长歌,抢了她的位子不说,更收服了她再怎么努力也不见丝毫成果的先皇和太皇太后的心。虽然表哥对这女子没有半分感情,虽然自己爱的是表哥而不是皇后之位,但总归,有了另一个女人介入到他们之中,纵然早有跟众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的心理准备,但是,面对这个赢了自己成为正妃,样样比自己有过之无不及不说,还为表哥生了一个儿子的女人,心里总是很不舒服。反倒自己,虽然与表哥夜夜同宿,进宫五年却仍旧一无所出。
没错,皇帝哥哥是说过不要孩子来分薄了对彼此的感情,但是,那是安慰吧?虽然他为怕自己多心而很少接近太子离潇,可是,每次提到这个孩子,那眼神里的疼爱和骄傲是骗不了她的。
孩子啊孩子,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早点儿投到为娘的肚子里来呢?轻轻抚着小腹,她不禁又叹起气来。
“珍妃,见了皇后还不行礼?你仗着皇上宠爱,竟连皇后也不放在眼里吗?”太皇太后看珍妃脸上阴晴不定,却不曾给皇后见礼,不禁出言训斥。楚家的闺女一个一个只会耍狐媚手段蛊惑圣心,好在先皇临终前觉悟,否则叶氏百年基业怕要毁在楚家手里了。只是,这孙儿却还没有认清,放着长歌这么好的皇后不爱,反倒独宠楚家的丫头!
“臣妾不敢!臣妾惶恐!臣妾……”珍妃吓得赶紧跪倒在地。
“哼!”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珍妃连忙又转向云长歌。
长歌正想命人将其扶起,却听得外面传来太监的声音“皇上驾到!齐王殿下到!”
正一愣神间,皇上已经进到大殿,一看到珍妃跪在长歌面前,先是一失神,随即脸色一沉,“雅儿犯何大错,皇后竟让她行如此大礼?”
长歌一愣,正思索该如何作答,一旁太皇太后见状,不禁出声替长歌辩驳“皇上,是哀家让她跪的,见了皇后居然恃宠不肯见礼,还不该罚?”
“是!太皇太后教训的是!是孙儿误会了。”
“罢了!”
“孙儿给太皇太后、母后请安!”
“免了吧!”
“皇儿免礼!”
“臣妾见过皇上!”云长歌躬身一福。
“哼!算了!”斜睨了她一眼,皇上踱到一旁落座,云长歌也坐回原位,这厢珍妃也早已被人扶起。
叶未央见离潇一直窝在长歌怀里,对着齐王笑,却不曾过来给自己见礼,也不计较,但不免有些辛酸。五年来,为免雅儿多心和自己吵闹,他对这孩子一直不曾表露太多关心,甚至可以说没有尽到为人父的责任。虽然生在皇家,本就不会有寻常百姓家那般温暖的人伦亲情,但是,因为生下潇儿的,不是自己所要的那个女人,对他的关心也实在更少。不知不觉间,他已五岁,什么都懂了,和自己的关系却也差得可以。看到一直望向自己的雅儿,未央赶紧将投注在离潇身上的目光收回。
众人此时皆将注意力集中到跟皇上一起进殿的齐王身上。
齐王叶未封已经盯了长歌许久,二人目光相对,未封赶紧收回,分别给太皇太后、太后、等人见礼之后,坐在末座,和太皇太后从这次出巡谈起。
其间所遇民间趣事,竟是太皇太后闻所未闻的,其余诸人也听得入神,这对一直搂着离潇的云长歌来说,却是另一种折磨。齐王所述,正是自己少女时的梦想,如果没有当年的赐婚,想必,这些东西,自己也可亲眼目睹,而不必听人转述吧。想着想着,不禁更加黯然,忆起此行的目的,云歌忙起身告辞,别具深意的望了齐王一眼在得到他会意的回应后了翩翩离开了慈清宫。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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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要出宫?”叶未封惊喊出声。长歌虽然只有二十岁,但这五年来的宫廷生活让她看来竟如槁木死灰,每每见她落寞的神情总是令他心疼不已,今日她竟提出这等要求,实在大出他的意料。
“是!求齐王殿下帮这个忙!”
“其实,你大可不必,老丞相那边尽可交给我就好。”虽然,有这样的改变,正是他所乐见的,但,悖逆宫规,非同小可,长歌真的想清楚了吗?他不要她日后后悔。
“殿下,帮帮我!三年了!我们祖孙已经三年不曾见面,试问爷爷还有几个三年呢?此次,国舅逼迁,似非偶然,我一定要见见他老人家才能安心!”
“可是……”
“求求你了!殿下”
“一旦事情败露,你可知……”望着长歌乞求的眼神,未封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拒绝得了她,但是,可能的后果,他一定要她知道。
“我知道!我有足够的心理准备!”长歌坚定的语气昭示了她出宫的决心。
“那好!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殿下请讲!”
“不要再称我殿下!”
“啊?”
“长歌,我们相识也有五年,你看我在人后可曾唤过你皇后娘娘?在我心里,你就是长歌,我叶未封的知己,我想听你唤我的名字,而不是似乎隔着千山万水的一声‘齐王殿下’!”
“我……”望着齐王似乎有些异样的眼神,长歌不禁有些瑟缩起来,哪里,不一样了吗?
“试试看,不难的。”叶未封轻轻地说。
“未封,未封。”一咬牙,长歌终于叫出口,其实真的不难,不是吗?不过就是一个称呼,她以前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婆婆妈妈的,她只要做回自己就好了。
叶未封笑了,五年了,如今,他们,可算是跨出了第一步?
“准备一下吧,你总不能就这样出宫。”
“嗯!晚星,去找一套小太监的常服来。”
“小姐,一套怎够?还有晚星呢!”
“你不能去!”长歌和未封二人同时出声制止。
“为什么?小姐一个人出宫,晚星怎能放心?”以前,小姐溜出去玩,都有她陪着呢!
与齐王对视一眼,长歌轻轻安抚晚星,“虽然这中宫少有人来,但,万一呢?你我二人同时不在,岂不引人怀疑?你留在宫中,有事还可有个照应啊。”
“小姐,是晚星任性了,我这就去小陆子那儿拿衣服。”
“嗯,小心说话。”
“知道。”晚星一边应着,一边走出正殿。
长歌与未封二人也开始计议出宫事宜。不一会儿,晚星已经拿了衣服回来,进内殿服侍长歌换好后,未封不禁赞叹“好一个美少年!”
“什么美少年?是小太监好不好!”长歌嗔道。
“呵呵,”未封不禁又笑了起来,但突然又想到一事,“可是,出宫之后,你总不能还穿着这套衣服去见老丞相吧,这,也太招摇了。”
“殿下,嘻嘻,这个简单!我家小姐进宫前也经常女扮男装溜出去游玩,那些衣服我还都收着呢。”
“那就太好了!你家小姐还真多亏有你守着!”
长歌闻罢不仅含笑点头。
反倒晚星有些腼腆起来,“殿下过奖!晚星这就去找!”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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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齐王府舒适宽敞的马车里,呼吸着阔别五年的宫外的空气,长歌的心情似乎也豁然开朗了。以奉太皇太后懿旨随齐王殿下到齐王府去取献给太后的礼物之名义,轻松过了宫门侍卫那关,她被叶未封顺利带出宫廷。
“长歌,见了老丞相,克制一下你的感情,那里人多嘴杂,免得走漏风声。”
“我知道。今天是限期的第三天,楚家一定会派人过去吧?”
“应该会的,如若有事,你万万不可出头,那楚博雅是认得你的,一切有我。”
“嗯!”说话之间,马车已经来到云老丞相获罪之后所住的正德大街。街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叫卖的商贩喊得正欢,丝毫也看不出要搬迁的迹象。
长歌诧异的与齐王对视一眼,他则回以同样不解的摇头。
四驾的豪华马车停在大杂院门口时,院中并没有人前来围观,或者这些人早已习惯?三朝元老,门生遍天下,又是当今皇后的嫡亲祖父,即便被贬为庶民,偶尔来个把辆豪华马车也是正常的吧?
下得马车,长歌四下打量破败不堪的房子,心里未免就有些酸楚。想她云家,虽非奢华门第,但好歹也是钟鼎之家,爷爷以三朝云老、宰相之尊,如今竟落得到此赁屋而居,朝不保夕,而自己,纵再不得宠、再无实权,可也算是山珍海味、锦衣玉食,从这一点上来说,皇上倒也不算亏待了她,如果她甘于物欲享受,那此种境况倒也不失为一种安逸的生活吧。可惜,她偏偏不是寻常女子。话又说回来,偌大一座宫城,如果真要在吃穿用度上刻薄皇后、哪怕再不得宠,传了出去,怕也是要沦为笑柄的吧。想到这里,对叶未央的不忿难免就又添了几分。
宽敞空旷的院子里,如今正挤满了人,原来,不是对豪华马车见怪不怪,而是所有住在大杂院里的男男女女都被召集到了这里。最接近门口的,是一些家丁打扮的壮年男子,为首的一个人长得虽然还算周正,看起来却难免又有几分猥琐。齐王拉了长歌悄悄从这帮人身旁的边廊绕到对面百姓群中,静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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