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一口答应。
“你家人要来?”冬青刚合上手机,陈菲菲跟着问道,冬青点点头。“那我要不去同学那里挤挤。”陈菲菲说道。
“好。”冬青回答。
周一,冬青请好了假。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收拾好东西走下楼。巷口,夏天明和他的车非常扎眼地停在那里,他看见冬青迎了上来,“去医院?”
冬青眉头一蹙,咬咬唇,心知肚明是谁卖了她。“不劳夏总操心。”说着边要从他身旁走开。夏天明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我约好了专家,你也想妈妈好好做检查,对吧?”他抛出香甜的诱饵,冬青瞪瞪他,“我可以自己挂号。”
“冬青,接受我的好意并不难。”夏天明说道,“就当我过去欠你的,你不必担心我会要你还,重要的是你妈妈得到最好的治疗,好吗?”
“走吧,去车站接你爸妈。马上要到早高峰,车不好坐,别累到他们。专家约在九点,来得及。”夏天明继续抛出可口的诱饵,父母应该是冬青的死穴。
冬青最终还是坐上了夏天明的车,他欠她的,他想还,自己为何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李父和李母出了长途车站,看见车前的女儿和夏天明,一时茫然不知所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女儿,眼神中充满了疑问。
“爸,妈。”冬青走上前,站在父母的面前。
“冬冬,这怎么回事儿?”李母拉住女儿的手,悄声问道,“这……是谁呀?”
“妈,他是报社业务单位的夏总,我托他找了个专家。”冬青回答。
“专家?”李母眼睛落在女儿身后的夏天明身上,满脸的不相信,“用不着这么劳师动众的,我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疑难杂症。”
“妈,专家不是更放心些嘛。走吧,约在九点。”冬青拉住母亲朝车走去。
“伯父,伯母。我叫夏天明,冬青的朋友,叫我小夏就行。”夏天明赶紧自我介绍。
“你好,你好。”李父李母连连回应,眼睛盯着夏天明不放。
车中的空气像凝固了一般。李父李母坐在后座,满腹疑问又不便开口。抿紧嘴看着夏天明的后脑勺,恨不得看出个什么端倪。冬青更不想对父母解释过多,如果接受夏天明的好意,可以让他们的关系尽快做个了断,她便接受。
到了医院,约好的专家早就等在诊室。冬青陪着母亲在里面做检查,李父和夏天明则在外面等候。
李父搓着双腿,有些紧张的样子。“伯父,别担心,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我看伯母的气色还是不错的。”夏天明在一旁安慰。
“嗯,是,是。”李父频频点头,然后抬起头好奇地问,“你和我家冬冬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妹妹和冬青是大学同学,夏小冰,伯父有印象吗?”夏天明回答。
“夏小冰?”李父念叨着这个名字,“哦……我想起来了,听冬冬提过,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吧?”
“对,对。”夏天明笑起来。
“那你和冬冬……”李父的手指头在夏天明和诊室方向来回比划着。
“我有分公司在这里,碰巧和报社有业务往来,就碰上了。”夏天明说道,却没说得过多。
李父有些失望,夏天明的回答全然未能解开他心中的疑问,可又不能问得过于直接。万一答案非心中所愿,岂不是让女儿难看。
夏天明暗中观察着李父,多年的商海打拼,他的第一直觉相当的准。冬青是父母的综合体,单纯善良,简单如透明体。
在夏天明估量李父的时候,李父也同样在探寻着身边的这个男子。他,气度不凡,非富即贵。是否有可能在追求他的女儿?李父心中打上个大大的问号。
寻思间,诊室的门打开了。冬青站在门前,李父赶忙站起来,“冬冬,怎么样?没大碍吧?”
冬青笑,“爸,没事。医生说妈是功能紊乱,不是什么大毛病。不过,最好把该做的检查都做一遍,然后开贴药回去吃,以后定期体检就行了。”
“那就好,那就好。”李父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还是要谢谢夏总,麻烦你了。”李父转头对夏天明客套。
“伯父,千万别客气。我是晚辈,叫我小夏就好。”
“爸,你去陪妈,我去拿药。”冬青说道。
夏天明跟在冬青后面去了药房,排队的人很多,抓药又花去不少时间。药摆在台子上,药剂师问了一句,“回家煎,还是在这儿煎?”
“可以在医院煎好?”冬青问。
“可以,领个牌子去一楼,都是真空包装好的,回家放冰箱,喝的时候放在热水里热一下,很方便。”药剂师耐心地回答,“我建议不经常煎药的人用这种方法,我们医院是用高压设备蒸出来的,回家自己煎不一定有这个效果。”
冬青点头,明白过来,“那我领个牌子好了。”
冬青和夏天明领了牌子到一楼,大厅的一个角落有个代煎药柜台,交了牌子两人被告知要到下午才能拿到药。冬青又犯起愁来,这样的话父母今晚要晚回家了。
“没关系,等会儿让你爸妈去你那儿休息一下,下午拿到药让坤叔送他们回去。”夏天明在一边说道。
冬青望了望他,嘴动了动却没说出什么来。反正也接受了,就不该半吊子。
第四十九章
49
两人回到楼上,医生已经做完医嘱,和夏天明打了个招呼便走了。时近午后,四人都饥肠辘辘,夏天明提出请李家三口吃饭。“那怎么好意思,该我们请你吃饭才是,今天帮了这么大的忙。”李父连连推脱。
“没什么,伯父伯母千万别客气,小冰和冬青是好朋友,应该的。”夏天明看着冬青,将妹妹小冰都抬了出来。
夏天明挑了家淮扬菜馆,按照冬青过去的口味点了几样菜,“也不知道菜和不和伯父伯母的口味,要是不和换一下。”放下菜单,夏天明说道。
“挺好的,挺好的。”李母连忙说道,暗地里盘算着,这几样菜都是女儿喜欢吃的,这个夏天明难道真的只是同学的哥哥吗?
“正好都是我家冬冬喜好的菜。”李父倒是更干脆,直接挑明。
“是嘛?”夏天明瞄了眼冬青的反应,“那是巧了,只是记得冬青以前点过这些菜。”几样小菜都是冬青过去经常做的,同样的菜式百样的味道,但都找不回过去的记忆了。
“你妹妹还好吧?以前假期冬冬回家经常提起她,听冬冬说她在电视台工作,一定很不错吧?”李母问道。
“她?挺好的,前几天和她通电话,说有个交流的机会,也许会来n市电视台工作半个月。”不经意间,夏天明透露出重要的讯息。
“喔!那太好了!那让她来我们家玩。冬冬,到时候让小冰来家玩。”李父热情地说道。
冬青的内心咯噔一下,三年了,她再未与夏小冰联系,再见面会是什么感觉?过去都不曾真正了解,时间只会让两人更加的陌生。她沉默不语地点点头。
吃了饭,夏天明把三人送回冬青的宿舍,领药的牌子也被他要了去,说好拿了药直接送李父李母回老家。
进了家门,满腹疑问的父母拉住冬青开始了“拷问”。
“冬冬,怎么回事儿啊?这个夏天明是不是在追你?”
“冬冬,他是不是就是你在电话里说的那个人啊?”
“爸,妈。”冬青好笑地看着一脸期待的父母,“不是,都不是,不是那个人。”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妹妹的同学用不着这么热心吧?他是不是有那个意思?”李母拉住女儿坐下,紧跟着问。
“我哪儿知道。”冬青扯开干笑推脱,“只是无意提了一下,我哪儿知道他这么上心。”
“我看八九不离十,你没发现点的菜都是你爱吃的。”李父一口咬定地说。
“爸,你真是想多了。外地人也就知道这么几个菜,还能点出什么花样。”冬青一条条否认。
“那你说过的那个人呢?”李母接着问。
“他工作忙,我就没和他说。”冬青回答道。
“要是能见上一面就好了。”李母小声嘀咕。
“妈,太早了。”冬青笑起来,“我还没太想好,现在见早了些。”
“想?你还要想?”李母瞪了女儿一眼,“你也老大不小了,女孩子家不要拖太久,优势都变劣势了。”
“哎哟妈!才刚交往,你怎么急成这样!”冬青直摇头。
“我能不急吗?每次邻居聊天人家都问我,什么时候吃你家冬冬的喜糖啊?哪家哪家添孙子了,添外孙了,都说女孩工作再好也不如嫁得好。”李母不由嗔怪起来。
“妈,我保证一定让你抱上外孙。”冬青呵呵笑起来。
“别让我等到头发都掉光了。”李母戳着女儿的脸,揶揄。
冬青腻歪在母亲的怀里,即便再受过伤,一个女人还是期待着美好的感情。一个爱你的,同样也是你爱的男人,一个不大能够遮风挡雨的家,一个活泼可爱的爱的结晶。一生不过如此,平淡的幸福,幸福的平淡。
如果说过去追求的是一份烈火般的情,让她不顾一切飞蛾扑火。现在,她如同涅槃后的凰,只要一股细水长流的清泉,迟缓清澈。
夏天明不是,李根是吗冬青扣心自问。隐约中他好像也不是那个人。那么,她等待的那个人到底在哪里?
冬青让父母小睡了一会儿,坤叔拿到药过来的时候已是晚高峰了。夏天明掏出一张处方交给李母,“伯母,这是药的处方,这剂吃完了可以在当地药店抓。一个月吃完做个检查,让冬青把结果拿来给我,我请医生看看,再决定是不是要换配方,这样就省得跑来跑去的了。”
“真是谢谢了,想得这么周到,怎么好意思。”李母接过处方,不好意思地说道。
“千万别和我客气,举手之劳。”夏天明说道。
冬青送父母上了车,站在路边看着车渐渐融入茫茫车潮。转过身来,无比诚恳地对夏天明说道,“谢谢。”
“那请我吃顿饭吧?”夏天明痞痞地笑。
他的话他的笑招来冬青的一记白眼,这就是他的不用还?果然是商人本质,无奸不商。
“开玩笑的。”夏天明连忙摆手,接着跟着嘀咕,“只是到了晚饭时间了,跑了一下午,很饿。”
“我只能请你吃碗面条。”
冬青所说的一碗面条,是碗什么都没有阳春面,可夏天明却欢天喜地看着这碗面,因为他是坐在冬青的宿舍看着这碗面。冬青又端上两个小碟,“这是我爸妈今天带来的小菜,尝尝吧。”
一碟是豆干小鱼,一碟是八宝辣酱,都是佐餐小菜。其实用于喝粥更佳,只是时间有限,便用阳春面代替了。
夏天明夹起一条小鱼干,放进嘴里细细地嚼。与家乡的鱼干不同,李父用的是江鱼,少了海腥气,多了份香甜。“真香!”不禁赞叹。
“当然,这些鱼干都是我爸冬天自己晾晒的,鱼是亲自跑到江边从渔民手里买回来得,货真价实。这个八宝辣酱,里面用了上好的五花肉,切成五毫米见方的肉丁,加上面酱、花生、豆干丁、干辣椒,小火慢慢熬。邻居闻到香味都会来要上一碗。”冬青挑起一小撮辣酱放进嘴里,一脸的享受。
“伯父的手艺开个饭馆都绰绰有余了。”夏天明边吃边说。
“我们不是没想过,可没有本钱,成本又高,我爸又不愿意偷工减料,所以只是做一些拿到菜市去卖。也挣不到几个钱,就是舍不得一些老客罢了。”
冬青嘴里的父亲和今天的李父重合在一起,现下这个物质世界,李父李母以及他们的女儿冬青,真诚实在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夏天明若有所思地睇凝着她,忽而明白过来,为什么她能在自己的心中刻下一道深深的烙印,想忘也忘不掉。
“赶紧吃吧,面要糊了。”冬青提醒了一句。
“你记得吗?”夏天明说道,“你第一次请我吃饭也是面条,真是有意思,很多事情都在不停地轮回。”
冬青当然记得,那个夏夜的傍晚,两人坐在简陋的面店,吃得满头大汗。也是那晚,她鼓起勇气走近他,然后开始了后来的种种伤心。
“可以不要再提那些吗?”冬青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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