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没等李根说清病情，医生便开好化验单。两人抱着孩子楼上下来来回回，缴费，化验，等待，再拿着化验报告冲回诊室。

    “血象有些高，有点炎症，开点药，挂点消炎药，回家多喝水。”医生头也不抬地开好处方，等了一上午，真正看病只用了十分钟不到。

    又是缴费，拿药，两人带着李晨走进注射大厅，里面塞满了人，空气污浊，哭声震天。李晨看着这一幕，嘴立刻撅了起来，“我不打针，我不打针，回家，爸爸，回家。”喊着喊着，眼泪便跟着下来了。

    “晨晨乖，打了针病才能好，听话。”李根哄着女儿，无奈小姑娘听了哭得更凶，“妈妈，我要妈妈，回家，回家，妈妈。”

    “妈妈上班来不了，听话，晨晨。”李根只能用谎言欺骗孩子。

    “妈妈不上班，妈妈休息，我要妈妈！”李晨立刻拆穿了父亲的谎言，小手不客气地照着李根的脸就拍了下去。

    “晨晨听话，打了针就找妈妈，好吗？”冬青连忙在一边劝道，转而小声对李根说，“你就别骗她了，孩子生病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母亲。”

    “真的吗？打了针就能找妈妈？”李晨转头对冬青问道。

    冬青点点头，“嗯！可是晨晨答应阿姨，乖乖听爸爸话，好好打针，不哭。阿姨就给妈妈打电话，好吗？”

    “打针，阿姨打针。”李晨收起了眼泪。

    针头扎进了女孩细嫩的手背，李晨却哼都没哼一声，护士夸奖她勇敢的时候，她笑了起来，脸颊上还挂着方才的泪痕。药水一滴滴流进血管，李根疲累地坐了下来，“今天要不是有你在，我一个人真搞不定她。谢谢你！李菁。”

    “不用谢，应该的。”冬青淡淡一笑。

    “阿姨，找妈妈。”安稳了片刻之后的李晨突然想了起来，冲冬青喊道。

    李根无奈地看了看冬青，“你还是给她妈妈打个电话。”冬青轻声说道，李根默默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朝外走去。

    半个小时之后，蔡丽芬满脸焦急地跑进了注射大厅，找到了三个人。“怎么回事？怎么发烧了？”她看着脸色白惨惨的女儿，问道。

    “我也不知道。”李根站了起来，“大概受凉了。”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蔡丽芬一脸的怨恨，凝视着前夫。

    “也不是什么大事，小孩子生病不是很正常吗？”一夜不得安稳，此时又累得够呛的李根没了好心情，语气不由重了起来。

    “那什么才算大事？”蔡丽芬眉头一皱，瞪了他一眼，“是啊！在你们眼里，一个小丫头片子算什么！”

    “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小丫头片子算什么？”李根一眼瞪了回去。

    “我说什么了？心虚啊？”蔡丽芬声音大了起来。

    冬青连忙出声，“别吓到孩子，还有这么人看着。”

    蔡丽芬和李根扫了一眼四下，周围的人无不用好奇探究的眼神望着这有意思的一幕，李晨也像吓傻了一般瞪着父母。蔡丽芬蹲了下来，摸摸女儿的头，“晨晨，还难受吗？”她小声问道，李晨摇晃了一下小脑袋，“不疼，妈妈抱。”

    蔡丽芬抱着女儿坐了下来，李晨依偎在她的怀里。冬青此时自觉多余，“我先回去了。”轻声对李根说道。

    “我送你出去。”李根回答，冬青连忙阻止，“不用了，你看孩子吧，我走了。”

    “李小姐。”蔡丽芬叫住了她，冬青转头看着她，只见蔡丽芬委婉地一笑，“谢谢，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冬青撇撇唇角，什么也没回答，慢慢走出了医院。

    站在车站等车，冬青若有所思。没想到这么快便见到李根的前妻，透过方才的对话，她隐约感到，两人离婚的真正原因并非如李根说的那么简单。

    另一头，李晨挂完所有的药水已是将近五点，蔡丽芬提出让李晨跟她回家，也好晚上得到妥善的照料，李根同意了。两人带着孩子回到蔡丽芬的房子，李晨来了些精神，进了屋便打开电视看起了动画片。

    “我去做饭，你也吃完再走吧。”蔡丽芬说道，李根坐在沙发实在不想再动一步，只好点点头。

    敞开的厨房门内响起油烟机呼噜噜的声音，那声音就像催眠曲，李根缓缓倒在沙发里，闭上眼睛睡着了。梦里，新婚时的如胶似漆鱼水之欢，妻子怀孕时他兴奋的心情，她的肚子越来越大，李晨的降生。一幕幕，李根皱起了眉头，可为什么走不下去了？

    蔡丽芬看着睡着的李根，他的眼角开始有了细纹，想当年他是多么的意气风发，现在也有了老去的迹象。拿来一床薄被，轻轻盖在他的身上，小声对女儿说道，“晨晨，爸爸睡着了，声音关小点儿。”

    走进厨房，看着扑腾扑腾冒泡的白粥，蔡丽芬发起呆来。他要再婚了，那天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她整晚没有睡着，泪水浸湿了枕头。他们再也回不去了，即使她把那段从未说出秘密告诉他，蔡丽芬也十分明了，再也回不去了。因为，问题的症结根本就不在他们两人的身上。只能怨叹，他们没有缘分走完一段婚姻。

    晚饭时，李晨显得非常高兴，胃口大开，李根则低头不语地喝着粥。

    “你要是不方便，最近把孩子放在我这里，等爷爷奶奶回来了再接回去。”蔡丽芬说道。

    李根停了下来，抬眼看了她一小会儿，不吭声地点了点头。

    “我上次说的那件事，希望你再考虑考虑。那个李小姐不错，祝你们幸福。”蔡丽芬继续说道。

    “不用考虑，我不会同意，她会理解。”李根干干脆脆地回答。

    蔡丽芬苦笑一下，“李根，你不是女人，也永远不会理解女人的心，到底不是从自己肚皮里滚一圈出来的，怎么会一样。你们会有自己的孩子，而我不会再有了，请你能体谅我一些，晨晨是我唯一的孩子。”

    “你也可以再婚，也可以再生。”李根说道。

    蔡丽芬缓缓摇头，“我不会再婚了，也不可能再生孩子。生完晨晨之后，医生告诉我，我的身体不能再受孕了。”

    李根惊诧地望着她，这件事他第一次听到，兀而一个讪笑，“是嘛，所以他把你甩了？”

    “李根。”蔡丽芬很平静，没有被他的话激怒，“不管你相不相信，从来就没有那么一个人。对你，我问心无愧。你实在不同意，我会走法律程序。无论输赢，我都会试一下。这次，我不会再做无谓的退让了。”

    李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莫名其妙的神色，蔡丽芬的言辞中有些隐意是他听不懂的，到底是什么？发生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他轻轻蹙起眉心，凝视着蔡丽芬。

    “不过，我还是希望最好不要走到撕破脸的那步。不能做夫妻，也不要做仇人。”蔡丽芬对视着他，说完了这段话，并不等待李根的回答。掉转注意力在女儿的身上，“晨晨还吃吗？”

    李晨摇摇头，“饱了，不吃了。”

    “再过一会儿吃药，今晚早点睡，把病睡掉好不好？”蔡丽芬微笑着对女儿说道，李晨的小脑袋直点，“嗯，好。”

    李根看着前妻和女儿的互动，他发现李晨与蔡丽芬一起时笑得很多，虽说平时在他们面前也是一副乖巧的样子，可没有多少笑容。

    他站起来，说道，“我回去了。”

    “爸爸不走。”李晨叫起来，她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同时与父母在一起。

    “晨晨听话，爸爸要回他的家，这是妈妈的家，爸爸不能留下。”蔡丽芬说道。

    李晨的脸色暗沉下来，垂下小脸，“爸爸再见。”

    李根走到门口，转头看了眼耷拉着脑袋的女儿，蔡丽芬站在他的身后，“慢走。”

    “我过几天来接她。”李根对她说道。

    蔡丽芬点点头，“好，爷爷奶奶回来你就给我来个电话，我就不去幼儿园接她了。”

    李根走到楼下，仰头看了看，轻轻叹了口气，好像再婚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特别是李晨的问题。

    第四十八章

    48

    李根疲惫地回到家，虽然累，但却再难入睡，掏出手机拨通了冬青的号码。

    “喂，到家了？”冬青问道。

    “嗯。”李根应道，“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好好一个星期六搞成这样，让你受累了。”

    “别客气，就是普通朋友也会帮忙的。晨晨呢？好点了吗？”冬青问道。

    “好多了，在她妈妈家，我一个人实在照顾不过来。”李根困顿地笑，“晨晨生下来到现在，都是她妈妈带，我真是没怎么管过，不会照顾孩子，爷爷奶奶才走两天就生病。”

    “感到很受打击吗？”冬青笑问。

    “对！怎么说呢，原先觉得带孩子有什么，没她也行。可是，好像并不像我想象得那么简单容易。”

    “那当初为什么不把孩子给她呢？我看她好像不是那种不要孩子的妈妈。”冬青问出心中的疑惑。

    “有些赌气的成分吧！”李根感叹，“另外我也真的舍不得孩子，不能想象她不在我身边长大的样子。”

    “其实你们俩都爱这个孩子，为什么非要走到这步呢？”

    “不知道，现在回头想想，那时脑子太乱了，稀里糊涂就把婚离了。”李根苦笑，“可再也回不去了。”他小声念了一句。

    冬青听到这句，心猛烈跳动起来。再也回不去了，这何尝不是她和夏天明的写照，人生中的无奈不止是她一个人在尝。

    她的不做声，李根以为是厌烦了他和前妻的问题，赶紧收回话题。“真是的，怎么和你抱怨起这些事情。”

    “没关系，这说明你把我当朋友，可我不能给你任何建议。”

    “李菁，你真的不一样，换了别的女人一定不会接受这样。说真的，和别人不能说的话，对你说却很顺利，也很舒服。”

    “呵呵……”冬青轻笑出声，“心情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李根由衷地说。

    “那就好，早点休息，改天见。”

    “改天见。”

    冬青合上机盖，抬头便见陈菲菲大眼瞪小眼望着她，“干嘛，怪吓人的。”冬青拍了她一下，嗔道。

    陈菲菲觑眼啧啧有声，“看你当后妈还当得很高兴，傻了吧，那个男的就那么好？”

    “别这么说！那个小姑娘很可怜，夹在离婚的父母中间，还那么小，根本就搞不懂大人的世界，却要接受。你应该能够理解她的心情。”

    “我的情况和她有些不一样。我妈一离婚就去了美国，我爸一直没再婚，不知他怎么想的。我其实是希望他能有自己的生活，我以后结婚成家了他怎么办？一个人孤零零的。”

    “所以说，父母离婚，孩子是最无辜可怜的。”

    “那你还有趟这趟浑水？”陈菲菲揶揄，瞪了她一眼。

    “再说吧。他不让我讨厌，虽然没有那种砰然心动的感觉，可不讨厌。”

    “还不如说你根本就不爱他，不爱一个人怎么生活在一起？你想过吗？”陈菲菲问道。

    “爱到底是什么？”冬青看着她反问道，“都说你爱的，爱你的，最好选择爱你的。可大多数女人还是选了你爱的，麻烦也就随之而来。成天担心他会离开，不再爱了。”

    她的话，让陈菲菲沉默不语，两人面面相觑。

    突然，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两人都吓了一跳。冬青拿起手机一看，是父亲打来的。

    “喂，爸。怎么了？有事？”冬青焦急地问，李父一般不会给女儿打电话，冬青担心是家中出事了。

    “别紧张，没什么大事。就是你妈最近不舒服，我想下周带她到n市大医院检查检查。”李父说道。

    “不舒服？”冬青皱起眉，“可她打电话过来也不和我说，到底哪儿不好，重吗？”

    “就是你们女人身上的病，她也不肯好好去看。所以我想带她去好好查一下，别耽搁成大毛病。”

    “喔。”听父亲这么一说，冬青松了口气，“你们哪天过来？去省中医院吧，我提前去挂号，现在号可难挂了。”

    “对对，我打电话就是这个意思。下星期二可以吗？你下礼拜上班去请一天假，我们星期二坐最早的那班车过来。”李父说道。

    “好，那就这么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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