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就是被男人骗了想不开罢了。”她的语气表情寡淡轻松。但看在夏天明的眼里，听进他的耳里，都是一把把利刃。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眉头轻蹙，唇角紧抿。冬青转向车窗外，唇边擎起一丝冷笑。想到三年前，那个十字路口，那个红绿灯前。她和陈菲菲一样，为了一个男人伤心，想到死亡。很想告诉他，“幸好我没走出那步，不然怎能看见你方才的表情。”但，永远不会让他知道她曾经的绝望懦弱，因为他不会在乎，只会让她更加的低矮。

    过了一小会儿，像想起什么似地，冬青掏出记事本，“夏总，昨天我翻了一下报纸的房产版，觉得这几个地方不错，不如去看看吧？”

    “好。”夏天明点点头。

    冬青报出地址，本想问他认不认路。但见他淡定自若的样子，自觉多事，身子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第一站是号称玫瑰园的别墅，进入售楼处，冬青看见有不少人在捧着宣传册看房子。售楼小姐个个高挑美丽动人，笔挺性感的制服，脚踩恨天高。两人在售楼处里晃了几分钟却无人上前，冬青有些奇怪。她冲着身边的一位售楼小姐招招手，“哎，你好。”

    “小姐有什么需要吗？”售楼小姐挂着客客气气地笑，躬身问道。

    “我们想看看房子，能给我们介绍一下吗？”冬青说道。

    “好的，请稍等好吗？”售楼小姐还是非常客气，朝着总台走过去。冬青以为她是去安排，谁知一去不复返。“怎么搞的？生意这么好？没人理我们？”冬青疑惑地嘀咕。

    夏天明一脸笑眯眯，轻松自在，没有一点被人忽视后的动怒。“想知道原因吗？”他悄悄地问冬青。

    “原因？什么原因？”冬青更觉疑惑，生意上门应该热情无比才是，但为什么呢？

    “我们进大门的时候，保安看了我的车，然后用步话机向这里进行了通报。所以，还没等我们进来的时候，里面就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是想，一个开国产车的人能买得起一幢上千万的别墅吗？”

    “为什么不会？有人喜欢低调。”冬青讥笑，瞥了他一眼，看来他今天是有备而来的。

    “有可能，但可能性微乎其微。，她们不会为了一个极低的机率浪费她们宝贵的时间。”夏天明也笑了，依着她的耳朵轻声说道。

    冬青退开一步，离开他的气息，唇角讥讽地翘着，“那，夏总还看不看？”

    “你说呢？”夏天明反问。

    “夏总，是您要买房子？我的意见不起任何作用。”

    “看来今天这房子必须得看。”夏天明一步上千，揽上冬青的腰，带着她走到总台，指关节“咚咚咚”的在台面上敲击。“我们已经稍等了很久了，是不是没人愿意做我们的生意？”

    总台里，一位看似负责人的男人赶紧站起来，“哪里，哪里。”

    “我和女朋友已经在大厅站了十分钟了！是不是觉得我买不起？”夏天明故意大声地问道。

    “没有，没有，我们没有这样的意思。请，请，请跟我来，我带您看看。”男人连忙从总台绕出来，“我们有样板间，两位请跟我来。”

    “我不看样板间，请带我们直接看实体房。”夏天明很坚决地说。

    男人扶了扶眼睛，打消脸上的尴尬，想不到今天碰上专业人士了。三个人走出售楼处，开始往山上走。“玫瑰园？玫瑰在哪儿？”夏天明在路上问。

    “目前还没开始种植，这个绿化要等到最后的。”男人干笑两声解释。

    “在盛开的玫瑰面前看房，不是更容易卖的出去？”夏天明笑。

    “是啊，是啊！您的建议我会向老总反应，请，这是我们主打的套型。”男人打开一座别墅的大门，将夏天明和冬青两人让了进去。“这是客厅，面对着将来的玫瑰园，到了玫瑰花开的季节，打开窗户就是扑鼻的香气。”男人边走边介绍。

    一幢别墅转下来，三个人又回到客厅，男人笑嘻嘻地看着两人，“二位觉得怎么样？”

    “你看呢？”夏天明状似亲密地问冬青。

    “好！很好！”冬青露出假笑。

    “好？好吗？”夏天明反问。

    “是啊！不好吗？”冬青嘟着腮帮子，恨不得他一口答应买下这栋房子，这样就可以大功告成打道回府了。

    “先生还有什么问题吗？您女朋友这么喜欢。”男人在一旁鼓动。

    “房子本身没有什么不好，可这里只适合周末度假，不适合居家之用。况且周围的配套设施都还没起来，太不方便。谢谢了，我们还是到别处看看。”

    接下来的几处房源，不是这个问题，就是那个问题，冬青累到连开口的欲望都没有。

    “很累吗？”夏天明问道。冬青就差没冲他翻白眼，但还是忍住了。他是社长和主编心目中的“贵客”，得罪不起。

    “不累，走吧，去看下一家。”冬青挤出极其勉强的干笑，拖着脚往前走。

    “不急，我饿了，去吃饭。”

    盯着他的背影，冬青发出无声的哀嚎，为什么昨晚和陈菲菲制定的计划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场，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第三十六章

    冬青累得一点儿胃口没有，只是足足喝了一大茶壶的水。

    “你很累？”夏天明问。

    “不是，就是有点儿渴。”冬青摇摇头，然后垂眼瞪着茶杯中的水，一副懒得理人的样子。

    “你这三年过得好吗？”夏天明终于切入到正题。

    冬青听到他的问题，有一度没有反应，就像没听见他的问话。少过一会儿，她慢慢抬起眼皮，身子缓缓立直，腰挺得笔直，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没什么不好。无非是吃饭睡觉上班下班，和大多数人没两样，当然没法和您夏总比。”她说得清晰清脆，字里行间充满嘲讽。

    “你以前不会这样说话。”夏天明无奈地笑。

    “不会怎样说话？我好像一直如此。”冬青不以为然。

    “尖酸嘲讽，带着攻击力。”

    “看来我惹您不高兴了。”冬青耸耸肩，“对不起，我不会说了。”说完，她又垂下头对着茶杯。身体到精神都感觉无比的疲惫，不想再与他周旋下去，不想再想方设法敷衍他。如果这是不成熟的表现，那就容她再年幼无知一次。无法做到百分百甩开私情，与他公事公办。

    “你很恨我。”夏天明轻声嘤咛。“当然，你有理由恨我。小冰说我是活该，咎由自取。”

    “夏总，时间不早了，还有好几个地方要看，可以走了吗？”冬青果决地打断他的话，抓起包站了起来。

    “我们可以谈谈吗？”夏天明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抬眼看着全身冒刺的冬青，她像一个走上战场的战士，知道此去无回头之路似的。

    “真的来不及了。”冬青无力地回答。谈？谈什么？她实在无从想起，他们俩人有值得一谈的交集吗？

    “真的来不及了吗？”夏天明一语双关地问。

    “对。”冬青重重地点头。

    夏天明缓缓起身，在冬青身前站定，抓住了她的手。冬青低头瞟了一眼，没有采取任何动作，任由着他抓着，抬眼盯着他的眼。“夏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夏天明捏着这只手，掌心有些粗糙，回想着曾拥有过的那双手。白天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夜晚在他颈间缠绕轻抚。那些景象触觉早已扎根深植，她离去之后都翻江倒海般地倾覆。

    “回来好吗？”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回哪儿？”冬青不明白地问。

    “我身边。”夏天明回答。

    冬青挣脱他的钳制，退开一小步，昂起脸。“夏天明，我记得我们早就结束了，而且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的记忆力不会比我差，对吗？”

    “我记得，但很后悔。”夏天明低眼承认。

    “那又怎样？人一辈子难免不做几件后悔的事。我也很后悔，所以你可以释怀了。”

    夏天明跨上一步，伸手想抚摸她的脸，冬青又朝后退了一步。“夏总，我现在是在工作，不要对我动手动脚，这算骚扰。”

    夏天明笑了起来，“你现在真的不一样了，不过我也没指望你一成不变。你后悔什么？和我在一起吗？”

    “我后悔当时太蠢太傻，周围的一切都在警示着我，可我偏偏要当聋子瞎子。人做一次傻事就够了，再傻一次就真的是无药可救了。”冬青绷着脸说道。

    两人一动不动地站着，相互对视，期望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些不同的蛛丝马迹。结果和三年前一样，都看不透对方。

    “走吧，不是还有地方要看吗？”夏天明突然发话，打破了这场僵局。他知道在这里根本无法说服冬青，她有多么的固执执着，他早已知道。这次换他做水，滴也要滴穿顽石。

    上了车，方向朝着市区开去。“方向反了。”冬青提醒道。

    “没反。”夏天明马上回答。

    “反了，这不是去麓山的路，这是回市区的。”冬青以为他被气昏了才会搞错方向，一再地提醒。

    “就是要回市区，我看好一个地方，你给参谋参谋。”夏天明转头对她笑。

    他的笑换来冬青的怒目一瞪，脸上摆出“你耍我！”的表情，嘴唇蠕动了两下，终是悬而未发。一路无语，很快到达了目的地，坐在车里的冬青看着眼前的房子，真的要呵呵笑出声来。

    带着她绕了老大一圈，结果又回到。下了车，将车门“砰”的一声合上。“这里？”指了指眼前的大厦，冬青似笑非笑地问夏天明。

    “对，就这里。”夏天明点头。

    长发大厦，就在宿舍的路口，已竣工建成好几年。据说当时连售楼处都没来及盖，房子便销售一空。因为这里交通便利，生活工作学习设施一应俱全，又距离市中心不远，所以成了炙手可热的楼盘。

    房子在十一层，夏天明掏出钥匙开了门，“进来。”

    冬青一脚踏了进去，环顾四周，这显然是个二手房，不过前房主保养得当，整体看上去崭新依旧。门厅，玄关，客厅，到处充满了他的味道印迹，一切的一切都显示这是已经入住的房子。

    “到这儿来看看。”夏天明招呼着她，冬青跟上前去，穿过书房来到阳台，他的手一指，“从这里可以看见你家。”

    一阵麻麻凉的感觉从头皮迅速直窜脚底，冬青一点都笑不出来，“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她喃喃地问。

    “这房子是二年前买的，前面只是断断续续住了一些日子，正式入住是上个月。”夏天明在她身边说道。

    “为什么？”冬青紧蹙眉头，凝视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一带我找了很久，看了这里可是房产商说早卖完了，正巧这家要移民出国急着用钱，我就买下了。当时为了跑n市的关系，偶尔住上几天。年前事情基本都定下来了，我就搬了过来。”夏天明慢慢叙述。

    之前都是来去匆匆，夏天明真害怕万一哪天撞见上下班的冬青，担心她又逃得无影无踪。不敢接近她，只能站在这阳台远眺那扇窗。或是坐在车里，看着她从车旁走过。

    开始，她总是拎着一袋面条，一点蔬菜，低着头走路，抬起头也不知在看些什么想些什么，然后隐没在小区的铁门里。渐渐地，她的脚步轻了一些，晴天时抬眼看看太阳会露出淡淡的笑。

    夏天明知道他必须加快脚步，否则她的步伐会越来越快，直到他追不上为止。恰巧，福华路的那座商厦因经营不善面临倒闭，他不顾风水一说，力排众议买了下来。他又一点点儿渗进冬青的生活，在她不知不觉的情况下。

    “喔。”冬青像是明白过来似的点点头，转身离开阳台。“冬青。”在客厅，夏天明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既然夏总有了住处，我的工作就算完成了。我走了，再见。”冬青对着他，说道。

    “我不求你今天就接受这一切，只求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要做什么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拨开他的手，她说。“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冬青轻轻摇晃着头。

    夏天明看着冬青走出房子，消失在门板缝隙间，这让他想起一个人，汪碧云。当年她想追回自己是否也是这样的心情？他因着汪碧云留下的伤不敢再爱，不愿再相信人，他是懦弱的。这份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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