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相信。”
“居民还拿出《电磁辐射环境保护管理办法》,认定110kv变电所就是有磁辐射。但是几年前,省人大通过的最新的《辐射污染防治条例》已将变电站从辐射源里“排除”了。我们咨询过律师,管理办法是部门规章,条例是地方法规,效力应该是后者高一些。”
记者们全神贯注地听着,时不时交头接耳地议论,还有的忙着低头做笔记。
“大家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可以提问。”李根说道。
记者们纷纷举手,会场一派繁忙热闹。李菁也举了手,直到最后才得到一个提问的机会。
“我刚才听了一下,之前也查了相关资料。几年前省人大排除变电站辐射源的问题上,有不少专家是持反对意见的,据说还曾发生过激辩,对此当时的审议记录显示:有委员建议要加强电磁辐射污染的科学研究,暂时不清楚的问题要谨慎对待。还有就是关于与居民发生肢体冲撞的问题,我私下打听了一下。有居民反映,他们受到不明身份的人的恐吓,并且遭到殴打。对于这些,相关负责人清楚吗?”
此言一出,会场的气氛一下冷却,同行都用看稀有动物似的眼神瞪着冬青。
“我认为这些问题都不是这次会议的议题。”李根冷冷地回答。
“如果连人大和有关专家都有异议的问题又怎能让普通老百姓相信,而且他们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更加不能接受我们的所谓解释。对于他们来说,受到暴力威胁就意味着其中有猫腻,不是吗?”冬青立即予以反驳,“现在的老百姓不是瞎子聋子,他们会运用手中的讯息保护自己,我可以轻易在网上查到的资料他们也能看到。采用强硬的手段就更加了他们的疑虑,他们也可以利用网络曝光,先例不是没有,我想网上已经有不少这样的事情。”
冬青说完了,会场安静下来。市政府负责人对着李根问道,“有这样的事情吗?”
“我不是太清楚。”李根摇摇头,转而矛头对着现场的二位负责人,“有吗?”
“这……”现场的两个人面面相觑,脸色难看。
“有没有!”李根没了耐心,提高嗓音。
“我们都是让现场的工人去处理,打是打过,可我们的人也受了伤!”承包方负责人急急辩护。
“你们,这不是添乱吗?”李根喝道。“谢谢这位记者的调查,你是……哪家单位的?”
“都市晚报,李菁,这是我的同事郭伟力。”冬青指了指身边的郭伟力说道。
“你们要尽快消除在老百姓当中的坏影响,不管怎么说打人都是不对的,也是违法的。”市政府负责人绷着脸训斥道。
“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会做好下面的工作,与周围居民搞好关系。”李根带着干笑,保证道。
冬青只见他说完,用若有所思的目光盯着自己。
第三十二章
会后也差不多到了晚餐时间,由供电公司招待众人,晚宴地点位于南郊的红馆,规格之高让郭伟力咋舌。
“啧啧,真是开了眼了,你说我们报社那些没来的人会不会后悔啊?”他小声对冬青耳语。
“你以为这顿饭是好吃的?无非是想让你闭上嘴,不要说与形势相反的话。”冬青笑笑。
“那你刚才在会上还戳人家蹩脚?我都吓出一身冷汗,人家一个个都拿我们俩当稀有动物看。”
“我是实话实说,与这次报道并不违背。”冬青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是上好的茉莉香片。
“你说他们会不会到主编那儿告我们的状?”郭伟力不无担忧地问道。
“告我们什么?告我们工作做得太细?别把人家想得那么低智商。”冬青撇撇嘴,不以为然。
晚宴正式开始,几个负责人一桌桌走马灯似的敬酒,冬青一律以茶水蒙混,反正没人在意她这个不起眼的小记者,也都让她过了关。
小芳老师和几家大报社的记者都被灌得不轻,冬青坐在一隅悠闲地吃着山珍海味,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一派宾主尽欢。不经意间倒也没在意有个人朝她这个方向走来,手中还端了一大杯的红酒。
“李记者,你怎么光喝水啊?”李根在冬青边上的一个空位坐下,放下酒杯说道。
“李处长!”冬青一惊,转过头来望着他,他的眼底充血,身上一股浓浊的酒气,看来之前喝了不少。
“是不是招待不周?别担心没酒,酒店没酒就要关门了。”李根指了指冬青面前的茶杯。
“李处说笑,我是不会喝。”冬青客气地笑。
“酒这东西没有会不会的,就是你想不想的问题。来,我敬你。我干了,你随意。”李根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拿着空杯子对着冬青示意。
冬青对他这种强加于人的敬酒方式表示无奈,挤出干笑端起一直未动的酒杯,“恭敬不如从命,可我真的不会喝,只好对不住李处了。”冬青将酒杯放在唇边抿了一小口,然后放下酒杯。
“呵呵,李记者,你真是厉害!还从没有人这样和我喝过酒,你是第一个。”李根伸出指头点了点冬青。
“那希望我不是最后一个。”冬青缓声说道。
“等会儿我送你吧。”
冬青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不用客气。”实则是担心他一身酒气,都不用测酒精含量,鼻子闻也闻出他是酒后驾驶。
“放心。”李根似乎看出冬青的担忧,“不会有问题,在本市这点关系还是有的。”
“你不会拉了交警大队的电吧?”冬青故作惶恐的揶揄。
“不会,不会,我哪儿敢啊!我有些问题想私下请教一下。”李根最后小声说道。
冬青不知有什么问题是值得李根向她请教的,他一个堂堂省电力公司的处长,见过多少世面,何需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字辈指教。可她嘴上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笑。
冬青还是无可奈何地上了李根的车,上车后第一件事就是系上安全带,她可不想英年早逝,还是因为酒后驾车。
李根问了地址,车朝着市中心进发。“你住的地方不错,离闹市区很近。”他说道。
“报社的宿舍。”冬青一语带过,心中不得不佩服他的定力,车居然开得四平八稳。
“恕我直言,以你的才能那家报社是不是小了点儿。”李根说道。
冬青不觉好笑,“李处,你真是要折煞我了,我有什么才能?这个报社还是过五关斩六将才进去的。”
“你太小瞧自己了,今天你提的问题就很尖锐嘛,我没想到有人会说这些事情。”
“我是不是不该提?”冬青问道。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李根摇摇头,“提得很好,让我们把工作的方向改一改,我们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看问题,难免有偏差,你提了个醒,很有必要,真的!”
“听您这么说我就安心了。”
“你别一口一个您啊李处的,我们同姓,我也不会比你大出多少,直接喊名字,亲切些。”
“那我可不敢。”冬青摇头。
“没什么不敢的,李菁,我们就这么说好了。”李根转过脸对冬青笑道。
冬青也朝他笑了笑,并未回答。车很快到了宿舍的附近,冬青喊着了他,“就在这儿停,巷子窄不好调头。”
李根将车停在路边,在冬青打开车门的一霎,他说道,“这是我的名片,有事儿可以找我。”
“谢谢。”冬青接过,然后从包里翻出自己的名片递上,“这是我的。”
冬青下了车,看着车远去,名片随意地塞进口袋里,对于她来说这只是一般性的礼尚往来罢了。只是奇怪,直到她下车为止,李根也没说那个要私下谈的问题。
进了屋,陈菲菲坐在床上玩着笔电,看见她进门抬起头,“这么晚?”
“嗯,有应酬。”冬青边换鞋子边说道。
“应酬?在哪儿?”陈菲菲好奇地问。
“南郊,红馆。”
“哇!真不错,那家的菜很好吃。”陈菲菲眼都亮了。
“好吃?那么贵!真不值。”冬青嗤之以鼻,“今天过得怎么样?上课了吗?”她对陈菲菲问道。
“上了,今天就半天课。”陈菲菲回答。
“半天?真轻松。”
“一点儿都不轻松,整个下午都待在画室里,闷死了。”陈菲菲皱皱眉。
“你以后打算干什么?”冬青倒了杯水在她眼前坐下。
“不知道。”陈菲菲摇摇头,“现在工作不好找,我也不是能安稳坐办公室的人。我想当平面模特,可机会太少。要是有人捧就好了。”
“别异想天开,还是好好学好你的专业。平面模特?那是青春饭,年龄大了怎么办?你考虑过吗?”冬青敲敲她的脑袋问道。
“走一步算一步呗!哪有那么多好考虑的。”陈菲菲嘟着嘴娇嗔。
“说不到一块儿,睡觉!”冬青摇摇头,站起来放好杯子走进卫生间。
接下来的好几天,冬青和郭伟力都在为报道做准备,此次报道的审阅权并不在报社,一时半会儿也出来结果,只有静静地等待。主编又分派了其他任务,冬青成天像不停旋转的陀螺,但她喜欢这样的忙碌,这样的生活。
天渐渐有些热了,人们纷纷脱去里面的毛衣,换上靓丽轻巧的春装。冬青从外边回来,先接了杯水站在饮水机前喝了起来。主编领着一拨人走进办公室,和冬青擦身而过。
冬青回到座位上,打开电脑准备写稿。就听见主编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叫道,“那个谁,李菁,李菁。”
“什么事?主编。”冬青连忙站起来。
“泡几杯茶,拿那个最好的茶叶,最好的杯子。”主编说道。
“几杯?”冬青问道,除了正常工作外,她还是这个部门的杂工,但凡跑腿泡茶之类的都属于她的工作范畴。
“五杯,赶紧的。”主编喊完进来办公室。
“五杯,赶紧的。我又不是茶社的茶博士。”冬青站起来走向饮水机,边走边学着主编的口气小声嘟囔。
从柜子里拿出最好的茶叶,最好的杯子,冬青泡了五杯茶。端着托盘进了主编的房间,低眉顺目地将茶杯一一放在茶几上。“请喝茶,请喝茶。”嘴里念念有词。
“谢谢。”茶杯在一个人的跟前放下,那人轻声道谢。冬青的手微微一颤,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抬起眼。
“好久不见。”那人说道。
“夏总,你们认识?”主编在一旁问道。
“岂止认识,她是我妹妹的同学,而且还是好朋友。”夏天明望着冬青回答主编的问题。
“是嘛!那是老熟人了!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太巧了!”主编咧开大嘴,笑呵呵地说。
“是没想到。”夏天明的目光一刻不离开冬青,他没想到这么快就与她相见。“还好吗?”他问道。
“很好,谢谢。”冬青嘴上平静无波地回答,手却紧紧捏着茶盘。
“是嘛。”夏天明轻轻念叨。
“主编,我出去了。”冬青微微欠身,走出房间,反手关上门板。
不知怎么回到的座位,不知怎么坐下的,冬青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坐在桌前对着电脑发呆。最初,她想过还有再见的一天,不断练习动作、表情,然后对着镜子恸哭失声。时间的推移让她明白,他们不会再见。他们已经是天各一方,老死不相往来。
怎知,三年后,再见了。
他为什么会出现这里?这个问题一直在冬青的脑海中萦绕,却怎么也想不通。在她看来,他没有任何理由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电脑待机了,出现屏保画面,冬青还在发呆。
晃晃脑袋,冬青决定走出这里清醒一下。她果断地站起来,来到洗手间,泼了一脸的冷水。抬起头,看见镜中满脸水珠的脸。“李冬青,你想得太多,他不会是为了你而来。他是怎样的人?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心底的一个声音冒了出来。
冬青哧哧笑了起来,“是的,一点儿没错,你想得太多了。早就结束了,不是吗?是他亲口告诉你的,忘记了吗?”对着镜中的自己,她默默念叨。
整理好思绪,冬青面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1_11694/290813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