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死,他t就是不想活着。能支撑他喘气到现在的,也就是唱歌。好不容易获得的唱歌给更多人听的机会,就因为他的堕落,烟消云散。
他心疼,真的疼!
唐一凡……大叔……真的不要他,真的放弃他了。
活该!
都是他自己这个下三滥自作自受。
他早就该清楚,如此堕落的他,早就没资格再去惦记那些称之为骄傲的东西。
因为他堕落,所以,他的小小的骄傲都t活该是狗屁!
“行了,炎子,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还回酒吧,咱还一块儿演出,照样逍遥。”
跟张奇家充当隐蔽青年半个月,张奇再也看不过去霍炎成天窝在被窝里的萎靡样子。
张奇费尽心机给霍炎补身子,反倒越补越瘦。原因无他,霍炎抽那东西越抽越凶,那东西抑制食欲。就算他天天给霍炎弄满汉全席,南北大菜,人家霍炎一句没胃口,都t成了瞎耽误工夫。
张奇也觉得自己特废物。
只能眼睁睁看着霍炎作践自己,急得半死,却又对霍炎舍不得骂,舍不得打,压根儿没本事管他。
然后,他就想,干脆拖着霍炎出来逛逛,好歹呼吸点儿新鲜空气,分散一下注意力。
要不然,霍炎再这么对那玩意儿依赖下去,就不是简单的吸的问题。要是真开始走向注射,霍炎就算是真废了,真没药可救了。
“就是,是金子到哪儿都发光!别看咱成不了名,可咱还自由呢,对吧?”
“那是,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靠!没看出来,你丫够有文化啊!”
“操,咱这是深藏不露!”
“来来来,炎子,别闷头儿只顾着自己喝,跟哥哥碰一个!”
“东子,行了,别灌炎子,他病刚好。”
“大奇,就你丫啰嗦,跟你妈老妈子似的!”
“就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喜欢炎子是不是?怎么样,大奇?炎子跟你那儿住着,你丫爽大发了吧?!”
“你们四个再没正经一试试!”张奇被那四个人闹得满脸通红。
“诶,诶,诶!咱不吵吵了,让咱大奇自己个儿暗爽去!”
“东子,就你丫嘴贱!”
“成,成,成,我嘴贱,我嘴贱,成不?我跟后头放放水去,等我回来咱接茬儿喝,今儿当给炎子接风,咱哥儿几个不醉不归,可劲儿造,我请客!”
“就你丫事儿多,腰子长t嗓子眼儿底下。速度点儿,哥儿几个今儿非把你喝的裤子都抵这儿!”
“去你妈的,抵也抵你丫那裤子。”王东给键盘一拳,一溜烟儿就没影儿了。
“甭搭理丫的,咱接茬儿喝!炎子,吃菜,吃菜,瞅你瘦的,大奇成天饿着弟弟你吧?”
“就是,我说大奇,你丫忒抠门儿了吧?怎么不给咱炎子饭吃?”吉他伙同键盘一块儿挤兑张奇。
“放屁!我就是自己不吃饭,也不能饿着炎子!”
“对对对!咱大奇不疼自己,就知道疼咱炎子。”另一个贝斯拼命的挤眉弄眼。
“我说炎子,咱大奇对你这心意全三里屯都t知道,你就不能给咱大奇来个痛快的?别总这么抻着大奇,不是?”
“谁t抻着他了?他该找谁找谁,我可管不着。”霍炎并不顾及张奇的感受,始终如一的有一说一。一仰脖儿,把剩下半杯啤酒灌下肚。“我说东子掉厕所里了?还是发现没带钱,脚底抹油遛了?”
“诶,可说得是呢!丫不会遛了吧?”
“得,我看看去。”
没五分钟,键盘回来了,瞪大的眼睛里都是惊惶,脸色都变了,白得跟鬼似的。
“东子……东子……死了……”
说完,双腿一软,瘫在包间儿地上。
19清醒
“东子……东子……死了……”
平地一声雷,一石激起千层浪。
无比简单的一句话,几个字,带来的,却是地震般的震撼。
十几分钟前还跟大家贫蛋的王东,竟然毫无预兆的死了?!
任谁都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当看到王东扭曲痛苦的临死前的神情和状态时,已经由不得他们接受不接受。
残酷的事实再一次证明,生命的仓促。
毫无预警,不留私情。
警察来了,现场拍照,取证,问话,初步认定王东死于注射毒品过量。
初步尸检结果一出,霍炎这几个人谁也别想跑,以涉毒为名,集体被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安排他们五个人做了尿检,除霍炎反映为阳性被扣留,其他四个人批评教育一番都放了。
张奇想把霍炎一起带出来,可这是什么罪名?吸毒,涉毒!政府对毒品的打击力度从来就没降低过,今儿不光出了人命,还抓了一个吸毒现行。哪儿那么容易放人?
张奇家几辈子老实本分的平头儿老百姓,想疏通走后门,都找不着后门在哪儿。
说联系霍炎家里人,霍炎不让,可算把张奇给为难坏了。
那叫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跟派出所门口急得团团转,还束手无策。
号子里一蹲,霍炎连自嘲的心情都没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死人,小的时候,他的亲生父亲就死在他面前。已经很久没再想起过的,爸爸跳楼坠地前经过自家窗前那绝望的神情重新在脑海浮现,他知道久违的噩梦又将跑回来纠缠他。
只不过,这个噩梦现在又多出一个角色——东子。
人生总是在讽刺与自嘲中消磨,恰恰是东子教会他用毒品麻痹自己,忘记那一场场不肯放过他的噩梦。
更讽刺的是今儿刚见面时,东子还跟私底下告诉他少抽点儿。
结果,东子竟然自己先死了。让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吸毒者死亡的惨状,说实话,他被吓到了,而且吓得够呛。
五官纠结在一起,整张脸呈现出鬼一般的恐怖;身体的扭曲程度诡异且惊悚。可以想象东子在一切生命体征停止前经历过怎样的痛苦。
如此凄惨的死状,大概就是上天给他们这些不知道珍惜生命的被毒魔俘虏的瘾君子的最大惩罚。
生前,被人唾弃,见不得人。死后,更是惨不忍睹。
尤其是东子那双眼睛,撑大的,几乎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的眼睛,仿佛在预示他的未来。
难道有一天他也会这么死去?
他不知道东子什么时候开始注射的,他只知道,再这么下去,很快他也会加入注射吸毒的行列。
可能会感染艾滋病,可能会在飘飘欲仙中停止呼吸,还可能重新上演一遍东子的死亡全过程。
总之,注定不得善终。
他没想活,却也绝对不会甘愿这么死。
太悲哀,太屈辱,最后的颜面都荡然无存。
即便是他,也希望至少死的时候能够好看一点。
“霍炎,出来。”
正在霍炎抱着自己的身体,极力抗拒命运残酷的邀请时,铁门被打开,给了他走出牢笼的机会。
自由,似乎正在宽宏大量的向他招手。
霍炎没想到唐一凡还会管他,只是在张奇问他该找谁帮忙时,说出了唐一凡的电话,却并不抱希望。
唐一凡就是因为他吸毒,屡教不改才把他赶回来。现如今他因为吸毒进了派出所,应该正合他心意,并且祝他在派出所里住得愉快,吃得开心才对。
所以,当霍炎看到唐一凡那张冷冰冰的脸孔时,一时间百味杂陈。
无地自容,还有更多的无所适从。
不知道唐一凡动用了哪些关系,总之,他被放出来了。
跟着唐一凡走出派出所,霍炎始终低着头,这辈子,他都没觉得这么没脸过,面皮羞臊得滚烫滚烫的。
“炎子!”刚走出派出所门口,张奇就迎上来,身上的寒气跟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冰棍儿似的,显然,跟外头待了不少时间。“没事儿吧?”
霍炎摇摇头,脑袋依然抬不起来。
“那什么……谢谢您。”张奇跟唐一凡道谢,由衷的。
张奇不太清楚霍炎跟唐一凡之间发生什么,导致唐一凡把霍炎赶回来,不过,应该和霍炎吸毒脱不了干系。
从霍炎那儿得到唐一凡电话,他试着打了,唐一凡不仅接了,还立即赶过来,而且,估计在来的路上就把各种关系疏通好。
由此种办事效率看来,唐一凡背景惊人。
不过,唐一凡有何种背景张奇不关心,能这么快就把霍炎捞出来,张奇发自肺腑的感谢。
“嗯。”唐一凡礼貌性的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走到自己车跟前,开门准备退场。
“大叔……麻烦您了,谢谢……”
“好自为之。”唐一凡送给霍炎四字箴言,上车,发动车子。
车子经过霍炎和张奇身边,停了下来,车窗降下。
“什么时候过来拿你那些东西,提前说一声。”
唐一凡说这句话时,始终目视前方,目光就没有跟霍炎身上停留的意思,说完,关上车窗,驶离。
平淡的一句话,对霍炎而言却绝对算不上平淡。
听到这句话,“扑通”——霍炎的心脏剧烈的震颤了一下。
再抬起头,唐一凡的车已经化作尾气,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大叔没把他的东西扔掉?!
这说明什么?
霍炎觉得这一定说明了什么。
答案触手可及,他却不敢相信。
心,有点儿麻;眼底,有点儿热。
或许机会的大门,还没有完全对他关闭?
“大叔,我来拿东西。”霍炎脸上洋溢着刚才在电梯里演练了半天的灿烂笑容,心脏却紧张得快要停跳。
唐一凡点点头,把霍炎让进门。
进了门,霍炎心里沉重的紧张感顿时减轻不少。
“还在老地方,你自己收拾。”
说完,唐一凡坐到客厅的真皮沙发里,吃着点心看电视(影碟?),典型的周末休闲的模样。
霍炎挠挠头,钻进唐一凡之前给他准备的房间。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1_11688/290778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