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千拧了眉。
　　但她不是说放弃就放弃的人。
　　寒卿不理她，她就在寒卿的院子外面蹲守。
　　天黑了，又凉了。
　　宋千千继续待在那里，寒卿出门，她就迎上去，“为什么你不肯收我为徒。”
　　寒卿自顾信步往前，对她几乎视而不见。
　　宋千千快了两步，走到了他的前头，一边倒退一边看着他的脸，“为什么？”
　　“玄帝都允许了，你反而不敢了？”
　　“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或者你跟他们一样，对我有偏见是吗？”
　　宋千千的脚步稍微停了一下，皱起眉。
　　寒卿已经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她又快步跟上。
　　“不是谁生来就血统高贵，但我可以学，可以飞升，凭什么没有人给我机会？”
　　寒卿的脚步停了下来。
　　终于转过来，看了她。
　　道：“你可以有机会，也可以拜师，但不是我。”
　　宋千千以为他终于肯说话了，她就有希望。
　　结果寒卿并不是来跟她讲道理的，除了那一句之外，他什么都不肯再说了。
　　她跟着寒卿去了寒潭。
　　他在里头泡了两个时辰，修炼，养神。
　　宋千千就在边上看了他两个时辰，她只能在那儿打坐。
　　等寒卿结束，她继续跟着他。
　　但是宋千千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玄气和妖气都在比试的时候用得差不多，她现在很饿。
　　寒卿提气消失的时候，她也打算提起飞跃跟上。
　　可是她一提气，感觉身体一阵酸痛，然后绵软的往下掉。
　　毫无意外的重重摔在地上。
　　比试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狼狈，费尽力气也没有起来，感觉眼前晕晕乎乎。
　　寒卿已经离开很远，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停下来。
　　当晚。
　　寒卿在帝后宫专设的课程结束后，回到庭院。
　　玄童已经把宋千千找回来，放在榻上。
　　她依旧双眼紧闭，一脸疲惫，透着几分苍白。
　　有些狼狈的裙摆外露着一截细腻洁白的狐狸尾。
　　看样子她是真的累到虚脱，元神都快剥离了。
　　“吃东西了么？”寒卿问玄童。
　　玄童摇头，“这姑娘好像挺伤心的，昏睡着拼命的掉眼泪，但是叫又叫不醒。”
　　寒卿表示知道了，把玄童手里的碗接了过来。
　　她刚来玄界的时候，就是个爱哭包。
　　那会儿狐妖王刚去世，她被玄帝拎回来。
　　刚失去至亲的小狐狸，孤立无援，唯一的娘亲不再疼爱爱她了，哭的比现在惨。
　　大概，她是梦到那些事了。
　　寒卿把勺子递到她嘴边，一点点把汁液喂进去。
　　玄界里有很多厉害的师父，没必要非得是他。
　　但寒卿没说这话，至少要等她醒过来。
　　宋千千睡了好久。
　　她睁开眼的时候，外面依旧是白雪皑皑，但她并没有觉得冷。
　　而是突然发觉，她看雪的角度变了。
　　以前一直都在庭院外面的树枝上看，入眼就是庭院的房顶，和窗户。
　　但是这会儿，看到的是庭院门前的积血，还有一个小雪人。
　　以及，玄童正在吭吭哧哧的扫雪。
　　她蹙了一下眉，回头打量，才发觉她果然是在院子的房间里。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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