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以为自己其实是个足够冷的人,活了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没什么能再让她觉得心痛。 但是抱着孩子的那一刻,她只觉得呼吸困难,说不清楚哪里疼,好像到处都疼,又好像整个人已经没有知觉了。 走出医院,到了孟远东的车子边,她停了下来。 话是对商朝说的,“你最好不要跟来。” 商朝眉峰轻微的皱起。 大概是想说些什么,但嘴皮子动了动,最终没说出什么,等她上车的时候,才道:“之后我再联系你。” 宋千千没理他。 孟远东已经上车,以最快的速度启动引擎。 后面还有好几辆车,都是听说她和神童出事之后丢下手里的事情赶过来的。 孟远东的车一直往汪伦湖走,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不敢说话。 商朝的车确实没有跟来,封寻原本也闻讯到了现场,自然也没有跟着去汪伦湖。 吴准掉进海里,是死是活,封寻肯定是必须要个结果的,这也是商朝的意思。 在海边的时候,封寻准备亲自下水,走之前,看了商朝,“是要把他带上来还是?” 他们的人从这里下去搜,肯定是能找到的,但是怎么处理,商朝并没有明说。 这会儿,男人才表情淡淡的一句:“确认了这事就结束。” 封寻点头,明白了。 吴准当时威胁自己老东家就已经惹怒了商朝,就算找到尸体,没必要把人找回来了,还白白增加检方的工作量,直接当失踪人口处理完事。 汪伦湖。 宋千千把孩子抱回他的房间,放在床上,动作特别轻。 他真的只是跟睡着了一样,身体除了冰冷,明明都是好的。 前一天还跟她面前那么可爱的孩子,转眼就了无声息的躺在这里,宋千千只觉得恍惚。 她很想探知他到底是不是自己那个孩子,他是不是骗她的?既然当初都活下来了,为什么这次不可以? 她甚至都没有认出他来,怎么就又走了?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回到了玄帝那儿。 如果是,也好的。 可她身上现在一点本领都没有,无论想探知什么,都无能为力。 她当初下界的时候就决心以后不再回去的,但是如果她的孩子还活着,她也不介意出尔反尔,不要脸皮,回头求玄帝让她回去。 然而,都只是她自己的空想。 神童的手冷冰冰的,被她的手捂了半天,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孟远东跟神童的关系最好,这时候一个大男人也是红着眼眶的,他在旁边也待了好久。 宋叔医什么的带着医生,带着医疗设备过来。 但依旧没什么反应。 其实大家都知道孩子已经走了,不可能起死回生,但是谁都不敢说出那句话。 最后是宋叔医走过去,拍了拍宋千千的肩,声音低低的,也说不出安慰的话,只是道:“既然走了,就让他安心的去吧,他肯定也不想看到你难过。” 宋千千没有给出一点反应,只是淡淡的重复着一句:“不可能。” 他既然是小玄孙,怎么都不可能这么轻易离开。 偏偏除了守着,她居然什么都做不了。 猛然想起什么,她抬头看向刚来的魏青,“商朝呢?吴准呢?把吴准给我找过来。” 她变成现在这样什么异能都没有,是因为吴准,吴准一定知道怎么让他醒过来。 魏青也不问原因,只点了头,就往外走:“我马上去联系。” 商朝和封寻其实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也是在路上和魏青碰到一起的,然后一并又往汪伦湖走。 宋千千看到商朝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也丝毫不跟他客气,“吴准呢?我知道你可以找到他,也可以查出来他之前都干了什么,你要是不能,我帮你查。” 之前,她知道吴准对自己下了黑手,但是觉得无关紧要,加上有唐风徐的事情要处理,所以她没有重视。 现在才后悔莫及,如果她早一点去探究,就什么都好解决了。 “他前段时间接触过谁,去过什么地方,买过什么东西,我想商总应该都能查清楚?”她看着商朝。 商朝倒也没有推诿,“已经查过了,我会发给你,要哪一天的,你可以挑出来看。” 宋千千也没说谢,目光在扫过封寻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苏歌。 她身上沾了吴准抹的东西,那时候还是苏歌帮她解决的,她脑子里瞬间有什么东西闪过。 然后急忙的跟苏歌联系。 那边接的还算快。 “你在哪里,能不能到汪伦湖一趟?”宋千千直接问。 苏歌那边稍微沉默了一下,然后拒绝了,道:“我已经知道了,但是很抱歉,我也无能为力。” “你知道了?”宋千千蹙着眉,“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都没有来过。 结合上一次苏歌帮她处理事情,宋千千逐渐的皱起了眉,“你是不是认识我?” 只有知道她身份的人,才知道她会遇到什么事,可是认识这么久了,她居然一点都没发现苏歌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我晚上过去找你吧。”苏歌低低的声音,“有点不舒服,缓一缓。” 苏歌那天帮她弄完白霜之后,到现在,高烧已经过去了,但是全身乏力的感觉还在持续,也没什么胃口。 在家人眼里,她就跟得了重感冒一样,只有她自己知道比感冒难受多了。 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能够恢复。 宋千千就那么一直在床边守着,天色逐渐暗了,宋叔医终于开始劝她,“让孩子换套衣服走吧。” 她没有回应,只是重重的闭上眼。 因为孩子身上已经开始出现尸斑,证明他是真的离开了。 那种窒息感让宋千千一步也走不动,甚至站不起来。 她居然连一个孩子都没有护得周全。 商朝把平板放到了她眼前,“你要的,大概是这些内容。” 上面有几段监控是商朝整理好了的,还专门处理过,尤其是吴准去买那盒东西的时候。 几段监控里,都是吴准进出博物馆的身影。 而他去买那个东西,只是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市场,买了个散料。 也许,成品是吴准自己做实验混合出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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