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千一开始不知道是没有听清还是怎么,没有太大的反应。 唐风徐淡笑着看她,“本来想一直保密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我自己可以。” 她这才逐渐的皱起眉,“你说的哪个外公?” 唐风徐看着她,“我只有一个娘亲,当然只有一个外公啦,你有好几个爹吗?” 宋千千在那一瞬间,感觉脑子里血液涌动。 她确定,唐风徐说的,是玄帝。 宋千千紧紧盯着他,“你……?” 她想问,他当初没有被商朝弄死吗? 她那会儿醒来的时候,只知道孩子已经没了的,她的肚子里已经没了他。 唐风徐笑笑的,“我是你的孩子,当然会没事。” 宋千千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她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那个孩子还活着,但是又想不出来那个孩子该是什么样的。 现在看着唐风徐,想起他来到自己身边后的种种,她一下就觉得,这孩子满足了所有她对小孩的幻想。 聪明,可爱,懂事,体贴,一样都不缺。 所以,他不能出事。 宋千千坚定的看向吴准,“把孩子放了,我陪你跳海,之后保你离开,我保证。” 她现在就算没有玄气,就不信几千年的修炼会没有这点求生能力。 至于送吴准离开,哪怕触犯了法律,大不了她死一次,反正也死过不止一回了。 “不行。”神童还是坚定的看着她,“你信我,我什么都会,我死不了,可是你现在不可以。” 大概是为了不让她再争辩,唐风徐看了吴准,“磨蹭什么?你要是不敢跳,我推你一把?” 吴准确实知道,只要商朝不开口,他是真的很难逃。 今天本来就抱着必死的心思来的,如果能够拉个人下去,其实也不亏。 所以,吴准笑了一下,看向商朝,“我还留了一封匿名信,只要我出事,就会别人看到,商总好好享受吧。” 宋千千摇着头,“吴准,你不准动小孩。” 吴准也看了看宋千千,“能让你们都不舒坦,我就舒服了。” 说罢,他毫不犹豫,手起刀落,直接把唐风徐的那根绳子给割了,然后拽着他往下跳。 唐风徐是真觉得自己可以脱离海域。 可惜,他又忘了吴准这个老银币,刚入还,他居然在最后一刻,又对他用了一次电棒。 海水里被电的感觉不一样,加上唐风徐刚刚还没缓过来,这一电,瞬间手脚打直,一动不动。 穿上。 宋千千胸口憋着愤怒,可是她发不出来,拼命挣扎想把绳子弄断也不行。 商朝走过去帮她把绳子割断。 那一刻,宋千千虽然知道这件事不能怪商朝,毕竟他跟她没什么关系,但她还是忍不住对他的恨。 那是她的孩子,这是第二次,商朝这个男人害她失去自己的孩子。 绳子一段,她都没有看商朝一眼,准备跳下去找人。 但是商朝一把将她扯住了。 “你最好放开我。”宋千千冷冷的看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商朝被她冷冰冰的眼神怔了一下,甚至感觉心口似乎短暂的发堵。 但这种事,明明不应该发生在他身上,他可以谁都不在乎。 商朝还是没有松开她,紧紧扣着她的手臂,“你觉得你这样跳下去能救人?” 自己都能折进去。 然后又道:“我通知了人过来,这种事,交给警方处理就好。” 宋千千略微咬着牙,扭过头看他,“商总可以这么冷静,是因为你没有在乎的人,那孩子,他对我的重要性,你根本不懂!” 宋千千想甩开商朝,可是他就是纹丝不动的抓着她的手臂,一步也不让她往边上走。 而确实,过了不多会儿,封寻和警方都过来了。 也第一时间入海帮她去找唐风徐。 时间不算很久,按理说,应该不难找,可是时间一分钟一秒钟的过去,却一直没有消息。 宋千千只觉得手脚跟着一点点的变凉。 她突然想起来过往的很多细节,好像明白了神童当初为什么说自己叫神童。 相比于这世界的凡人,他不就是神童么? 还有,他之前帮孟远东推算东西,又帮商朝解梦等等,他是真的有这个本事,并非胡说。 他那么爱吃木槿花,跟玄帝那个老头当初对她说的一模一样,把小孩这些奇怪饮食喜好培养出来了。 商朝大概也没有想到情况会变得这么糟糕,从刚刚的无动于衷,逐渐的开始皱起眉。 宋千千一直站在那里,盯着海面。 直到那边有了动静,她忍不住往前走了走。 然后她看到了封寻的人一手抓着孩子的脚腕上岸。 小孩被封寻的人扔在海滩上,自己也因为长时间入海马上要缺氧了,瘫倒在一边大口呼吸着。 “唐风徐?”宋千千跪在海滩上,拍着孩子的脸颊。 “神童?”她的力道加重了。 抬手去探了孩子的呼吸。 一点都没有。 或者,封寻站在旁边都能看出来,何止是没有呼吸,压根就是已经冷了,硬了,直挺挺的。 宋千千有些恍惚了,“他会没事的,快点送她去医院。” 商朝这会儿很安静了,她要求什么就做什么。 唐风徐很快被送往医院,中途就被救护车接上了。 从上了救护车开始,到医院,一共其实不超过十分钟。 可是刚进医院,医生就已经看了紧跟着而来的宋千千等人,“基本是没有希望了。” 孩子尸体都已经硬得定型了。 甚至,医生都觉得,这孩子好像已经离世很久了一样,各个身体机能、生命体征一点都没有。 他们还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只有宋千千不断的摇头,“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她是他的儿子啊,他一定要异能的,玄帝那个老头唯一的外孙子,怎么可能不给他教授一些绝学? 可是,时间继续一分一分的过去,医生们折腾了很久,还是没有半点变化。 院方不得不出了死亡通知书。 宋千千却不肯签字,定定的道:“我要带他回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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