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烟吗,来一根。” 乔看着陆铭,垂头丧气了,遇上了这玩意儿,还玩个蛋啊,早知道对手是他,还不如直接举手投降,省得麻烦了。 肖恩看向陆铭。 陆铭手里一向没烟,他不抽烟,预见的人之中也没几个能高贵到让他散烟的。 他没有。 卡罗琳有。 卡罗琳也是老烟民了,她和乔不一样,她只抽香烟,不抽雪茄,抬手弹出一根烟,弹到乔手里。 “……谢谢。” 乔嘬着烟,肖恩给他点上,同时松开了他的琵琶骨。 刚才是怕他跑。 其实,他也跑不了,有陆铭和肖恩在,在这个地方就算是天王老子也跑不了。 乔深吸了口烟,看向卡罗琳,道:“我不打算道歉,我不觉得我错在哪儿了。我是身体出轨,你是精神出轨,没什么区别,其实要说出轨就净身出户,最先应该被净身出户的就是你。” “你喜欢他。” 乔指向肖恩。 “别胡说!”卡罗琳还在矜持。 乔已经不在乎了,“嘁”了一声,道:“算了吧,谁看不出来啊,大家都不瞎,只是懒得捅破。你是个女人,又自己管着那么一份家业,不敢得罪你,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想欺负你的人不少。就是都看在了贝蒂的面子上,你们曾经是关系要好的闺蜜,别人欺负你的时候,多少会忌惮一点儿。” 他说得没错。 卡罗琳默认着他的话,心里长长叹了口气。 “但接下来你是不用担心了。”乔又吸了一口气,吐出烟圈后,看着陆铭,道:“他今天出现在楼下,是要引起我的注意,如果我跟他求和,我就得替他办事,至少得把我知道的秘密全部都说出来。如果我不求和,出了事,他就会找你。把我的事情捅出来,反正你也早就不想跟我在一起了,接着借着这事儿,扫荡整片军火市场,在现在的军火市场上,尤其是物美价廉这一块儿上,没几个能和你们家相提并论的。你还是私营,多走几步,就能和陆铭建立持久友好的合作关系,那样就更没人敢欺负你了。” 他说完。 沉了一口气后,接着又道:“离婚吧,离了婚,就算这件事情传开了,也没人会说是你对哈里动手。” “我应该感谢你吗?”卡罗琳看向他。 “不应该。”他说。“不是我的话,你当初一定能嫁给你喜欢的人。” “……” “……” 陆铭不大喜欢家庭伦理剧。 尤其是,这种伦理剧。 他和贝蒂还有肖恩率先走了。 现在,肖恩带着鹰眼去检查身体了,只剩下了贝蒂和陆铭,桌子上放着糖果和咖啡,真想不到这样一个组织,竟然会用糖果来招待客人。 陆铭含着一块,补充糖分。 贝蒂也是,她还是蛮喜欢甜食的,尤其在干完活之后。 “我会尽量保证这件事情不外传,外界不会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平静说起。“就是想从乔这里知道矾楼的事情,应该是不可能的。” “也没指望。”陆铭说。 “那你还这么折腾。” “不折腾,没办法,你总不能让我单枪匹马杀到瀚海集团总部,把他们集团高层都宰了吧。” “嗯——,是个好主意!” “好个屁,高层倒了,主干不倒,就还会有人撑着。就像想要赶走树上的猢狲,一只只驱赶是没用的,但只要将树砍倒了,树倒猢狲散,那就没有猢狲会待在树上了。” “挺不容易的。” “是啊!” “这儿,卡罗琳,在这儿。” 贝蒂冲外面挥了挥手。 卡罗琳看到了,背过身去,像是在收拾妆容。 十来秒,人走进了。 陆铭喝着咖啡,终于有机会打量这位少妇,她的年龄比贝蒂大个七八岁,不知道这样是怎么成为好闺蜜的。 年龄相差太大的话,不会有代沟吗? 也许是因为操心集团的事情吧,卡罗琳表面上看起来的年龄要比实际年龄还要稍微大一些,当然这是对陆铭挑剔的眼光来说。 换成别人,大概会觉得她只有二十八岁左右的样子。 实际上,她已经三十多岁了。 三十多岁对于普通女性来说,正是相夫教子的时候,但卡罗琳没有孩子,和乔结婚这么多年,不仅没有孩子,甚至都没有做过夫妻应该去做的事情。 难怪乔会心生不满。 不过,这就是代价啊,为了荣华富贵,当然要付出一些代价。 陆铭暗暗笑了一声。 “陆先生?” 卡罗琳的声音响起。 “嗯?” 陆铭看向她。 卡罗琳低眉道:“很遗憾,乔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说有关于矾楼的事情。” “我知道。” “他还希望我能代他向你表示感谢。” 卡罗琳并不明白这感谢是什么意思。 陆铭明白。 应该是指九姑娘。 也许在他醒悟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后悔对九姑娘的狠心了,原本以为那个时候已经没有机会了。 没有想到,她还活着,还活得好好的。 如果说乔原本还怀疑黑狗的情报,那在看到陆铭的时候,乔就已经没有任何的怀疑了! 真是滴水不漏到让人头疼。 这是乔最后的评价。 以后,他大概不会再和卡罗琳见面了。 卡罗琳很有商业头脑,对阴谋诡计什么的,想到的就没有那么多了,坐着又和乔聊了很久,才明白他们究竟落入了怎样的一个圈套之中。 说“圈套”,有些太贬低了。 应该叫布局。 以“哈里”的身份布局,让人放松警惕,再请君入瓮,万一计划败露,也有自身实力作为保障。 步步为营。 但至于这么谨慎嘛! 乔的吐槽,卡罗琳听了不少。 听完他的分析,再看陆铭的时候,更加不敢小瞧他了,小白脸的模样,精明的却跟鬼一样,肚子里的花花肠子简直比几百岁的老东西还要多。 卡罗琳决心还是听一听乔的建议,和陆铭合作也不考虑别的什么了,先把诚意拿出来。 至于能合作到什么深度,这就等谈谈再说吧,看看陆铭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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