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中,燃起篝火,剑十六和白宇正分别将手里的食物等分给众人。 紫胤真人闭着眼睛,盘膝吐纳,正在恢复。 坐在一旁的诸葛良疏沉着脸,好半晌没说话了,直到剑十六送来食物,他才抬头说起了话,不过是对陆铭说的:“裴帅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不知道那家伙会不会临死反扑。” “不会,他和诸葛蝶子母蛊相连,已经死了。”陆铭拿出手机示意,“若水已经发消息过来了。” “真想不到,这两人竟然会有这种说不清的关系。”诸葛良疏长叹了口气。 以身份来说,他算是诸葛蝶的长辈,看着诸葛蝶这样死去,他内心也是唏嘘不已,“其实她用不着死的,有很多事情,不是她想做的,想要开脱,还是做得到的。” 陆铭也跟着叹气道:“她不死,这事情还怎么推到她身上?” “什么意思?”诸葛良疏看向他。 他没有回答,回头看龙灵儿头上的角,伸手摸摸,见她羞红了脸,才收回了手,“这角,能收回去吗?” 龙灵儿点头。 这时,紫胤真人猛然睁开眼,声音急促且低沉的说道:“有人来了。” 闻言,剑十六和白宇下意识的戒备,望向远处。 三女结伴而来。 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三个女人已经很奇怪了,何况这三个女人看起来还一个比一个厉害,剑十六不禁握紧了剑,直到人走近了,他才缓缓松开了剑,坐在地上,放松了下来。 “来啦。”陆铭迎了上去。 龙灵儿还有些诧异,没想到杨若水她们这么快就到了,诧异也是,安心也是,冲过去抱住了她,脑袋埋在她怀里蹭着。 “……” 杨若水还想去找陆铭“埋怨”来着,这下倒好,先去哄着龙灵儿了。 她无奈一笑。 陆铭也没办法,任由两女腻歪,他则坐在一旁,打算找阿狸说说化形后需要注意的事项,结果还没开口,阿狸先被剑十六他们叫走了,连紫胤真人都有些好奇,好奇化形后的阿狸,实力到了怎样的一个地步,也好奇化形后有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影响。 天门打开,对他们还是有影响的,体内的桎梏完全清楚,接下来的修行不说一路畅通,至少没有那种经脉被闭塞的感觉了。 好不容易的安宁,陆铭坐在一旁,安静的吐纳恢复。 不知多久。 一阵香风钻进了他的鼻子里,他睁开眼睛,看向杨若水,“和灵儿聊完了?” “嗯。” 杨若水在他旁边坐下,丰满的翘臀紧贴着他。 “说什么了?” “没什么,一些女孩子的秘密,有些话,她不好当着你的面儿说。”杨若水笑道。“我终于明白龙叔叔为什么一直都不把最后一件镇物的来历告诉你了。” “我也明白了。”陆铭说。 “如果早知道灵儿是镇物,你一定会对她更关爱。”杨若水道。 “是的。” “……对了,婆婆死了。” 看着陆铭,纠结了一阵儿,杨若水终究还是说出来了。 “……我知道了。” 陆铭勉强一笑,说起了他被困在法器中的经过,事无巨细,任何的不寻常之处,全部都说了一个明明白白。 “看来也是她的传话,让你坚定了决心,要不然,我就要当寡妇了。”杨若水一阵唏嘘。 对于诸葛蝶,她心中生不出恨来,尤其知道她和她姐姐也是被控制的一环,就更觉得悲哀,而不是恨了。 “对了,她是怎么死的?”杨若水好奇问。 陆铭道:“自杀!” “啊?” 杨若水怔住。 陆铭道:“起先被诸葛勋控制,后脱离了控制后,先杀了诸葛勋,后又自杀。” 杨若水道:“怎么听起来,诸葛蝶好像早料到这一步了。” “我还以为只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陆铭沉吟几秒,顺着这个路线说了下去: “一直以来,我都好奇一件事情,那就是当年给诸葛勋下毒的人是谁,下了那么久的毒,我问过谭先生,他说不知,当时让我去燕京,一来是试探我,二来也是不能让诸葛勋在那个时候死去,他的地位毕竟摆在那里。如今想来,只怕下毒的人不是别人,就是诸葛蝶。 再就是以婆婆的手段,还有咱们在西南的安排,诸葛蝶要想取她的性命,也没那么容易。除非用了什么手段,将婆婆诓出来,但她这么多年身居西南,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个局。 除非,她一心求死。 婆婆是了解我的,诸葛蝶也是,她们知道我优柔寡断,在这种事情上,瞻前顾后的,可一旦真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的。” “你是不是将她想得太好了?”杨若水道。 “不是将她想得太好,是她露的破绽实在是太多,让我不得不想个明白,就算这些事情强词夺理了些。当初在安家,她为什么要让我摸到她的身体,她其实有无无数种方法让我没办法知道她的身份的。 可是,她偏偏选择了最后一条路。 而且,她和谭先生之间的关系太奇怪了,像朋友,又似敌人。 如果真是敌人,谭先生真能把她当成朋友吗?” 杨若水闭上了嘴。 她不得不承认,陆铭说得相当的有道理,天底下没有比这更有道理的话了。 这一切的答案,现在是得不到了。 要想知道最后的答案,只有返回燕京,才能找谭政问个清楚了。 但他们现在还不能走,西南现在门户大开,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豺狼虎豹趁着这个时候来到这里,还得多待几天,最起码等西南稳定下来,当裴帅的影响降下来。 “对了,撒旦和波尔,为什么会来这里?”杨若水忽然又问。 陆铭摸着鼻子,道:“利益相邀吧,说起这个,道长,您过来一下。” 紫胤真人走了过来。 “我想问,诸葛蝶是有个姐姐吧?”陆铭说。 “你不是和她有联系吗?”紫胤真人道。 “早断了,断了好久了,自今年伊始,几乎就断了联系了,看来诸葛勋是真将她送人了。”陆铭叹了口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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