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 福州机场。 陆铭戴着墨镜,上了一辆很普通的上午轿车,黄芩在车上,开车的人是行动组的,黄芩的精神状态看着不好,困得不得了。 “熬夜了啊!”陆铭看了她一眼。 “嗯。”黄芩点头。 “人怎么说?”陆铭问。 “在医院,我们调查了她的病历和人际关系,她叫刘爱萍,现在在福州这边几乎没什么亲人了,要说关系好的,就是医院里的护士和医生什么的了。”黄芩一五一十介绍着。 陆铭道:“和人接触过了吗?” 黄芩摇头:“还没有,担心打草惊蛇,连这点儿消息都是找本地人打探的,我们自己人没有出面。” 陆铭笑了笑:“那就行。” “您打算怎么和人接触?”黄芩请教道。 “这还用说,找顾瑶呗,直接去医院吧。”陆铭说。 “她现在不在医院。”黄芩道。 “那就直接去找她。” …… 刘爱萍住处。 她是心碎综合症没错,但并不是成天都在医院里待着的,今天就是这样。 车在门口停下。 刘爱萍也正从楼上下来。 楼梯口,陆铭见着了她,热情迎了上去,“您是刘爱萍刘阿姨吧!” “你是……”刘爱萍好奇看向他。 “我叫陆铭,是顾瑶的同事。”陆铭笑眯眯自我介绍着。 有一张帅气的脸是真的不错,刘爱萍对他本就没什么防备,一听他还认识顾瑶,就更没有什么防备了,甚至还展露出了微笑,非常热情地问:“从燕京来的啊!” “是啊!专程来找您的。”陆铭弯着腰,态度也摆得非常的亲和。 刘爱萍听得一愣,主要没想到是来找自己的。 正愣着呢。 陆铭继续说道:“是这样的,刘阿姨,我听顾瑶说,您治疗哮喘是一把好手,我家里孩子就是这方面的毛病,孩子年龄小,用不了药,那位刘彩萍阿姨说,您的药特别好用,所以我这不就亲自来了。” 说着,还拿出一捆现金往刘爱萍的手里塞。 刘爱萍虽然有心碎综合症,却是一个非常开朗,且又乐于助人的人,一听陆铭也是为了孩子来的,钱没着急要,先问起了孩子的情况。 陆铭早就准备好了,将顾钧小时候的情况一五一十说出来。 刘爱萍没有怀疑。 只是长长叹了口气,道:“我呀,也不是啥大夫,那个药啊,也根本就是个土方子,我也是跟人买的。” “那您能告诉我,那个人住在哪儿吗?”陆铭暗暗蹙眉,面上依旧带着微笑,笑呵呵问着。 “清河村,你一问张老太就知道。”刘爱萍爽快道。 “谢谢您,太谢谢您了,这钱您拿着。” 陆铭连连告谢,手里的钱,还是硬往刘爱萍的手里塞,对方不要也不行。 趁着把钱塞进她手里的功夫,陆铭上了车,径直走了。 车里。 黄芩还是懵的。 她甚至在想,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她昨天就可以这么做了啊! 陆铭似乎能看透她的想法,瞧了她一眼,道:“看出什么来了吗?” 黄芩一听,低头琢磨了一阵儿,道:“这个刘爱萍应该就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和那名蛊师有联系。而从她刚才的反应来看,这名蛊师应该是个赤脚医生,平时就靠卖药什么赚钱来维持生计。” “还有呢?” “……想不到了。” 陆铭道:“她刚才说,让咱们去清河村,问张老太就知道了,这说明这位蛊师在清河村可不单单只是一名赤脚医生,她应该很出名。” “可那又怎么了?”黄芩不懂。 “如果她很出名,你说这位老太会缺钱吗?” 黄芩摇头道:“不会。” 陆铭道:“她不缺钱,那靠卖药来维持生计,不就成一个笑话了。” 黄芩道:“可这又说明了什么?” 陆铭笑道:“她很出名,她就一定不缺钱,不缺钱,就不会像这样让刘爱萍给她打名声,除非她根本不懂怎么治病,只是依靠蛊药来治病,而这种治疗方式,明显是有缺陷的。所以,她能赚到的钱,应该只是熟人的钱,这总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好消息?”黄芩又不懂了。 “我最担心的,就是她被人盯上,但按她这种做法来看,很显然她并不会特别出名。一个人,只要不出名,就绝对不会引来别人的注意,只要未引来别人的注意,我至少可以确定她现在还是活着的。刘爱萍不同盯着了,咱们立刻出发,去清河村。吩咐下去,其他人不要靠近清河村,我担心会引起别人的注意。”陆铭长吐了口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黄芩已忍不住想要给他鼓掌了,真想要把他的脑袋掰开看看,看看他的脑袋究竟是怎么长得,仅凭这么几句话,竟然就想到了这么多。 真是可怕! 要么谭政居然没有让旁人来当异人管理局的局长,而是让他上位了。 果真非同凡响。 …… 清河村,一个城中村。 并不富裕。 尤其是在这繁华的闹市之中,这么一座城中村显得格外的有趣。 进了村口,陆铭和黄芩便下了车。 瞧见了前方的小卖部,二人走了过去,陆铭先进了店,店老板是个男人,正躺在柜台后面睡着,连门口进来人都不知道,陆铭敲了敲柜台,对方才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瞧向陆铭。 “来包烟。”陆铭道。 “什么烟?” “华子。” 陆铭瞅了一眼,这店里也就华子最贵了。biqubao.com “软的。” 他又补充了一句。 店主递上了一包烟,陆铭付了款,随意拆开,递了一根给店主,笑呵呵道:“老板,打听个人啊!” 接了烟,店主自然没话说,道:“谁啊?” “张老太。”陆铭道。 “哦?”店主打量着陆铭,笑道:“现在年轻人都好这口了啊!” 陆铭笑而不语。 店主往外面指,道:“朝着这条路,一直往下走,等看到戏台的时候,朝着戏台那个路口里面走,走到尽头,就能瞅见一个挂着八卦门帘的,那就是张老太家了。” “谢了。” 陆铭道谢,笑着出了小卖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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