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带龙天回江州的消息,最早知道的应该是杨若水。 从陆铭离开家去岛上的时候,他的情况,知道最多的就是杨若水,传到她耳朵里后,什么能说的不能说的再经由她的口传到高凤的耳朵里,之后才有其他人知道的事情,到传到外人耳朵里的,已经是不知道筛选了多少遍的消息了,家里也曾经有人说过,说有必要这么谨慎吗? 然后,被高凤压了下去。 有没有,不是他们说了算的,是杨若水和高凤说了算的。 操持这么大的一个家,高凤没什么经验,再加上刚生了孩子,实际上大部分的事情都是由杨若水来决策的,但她决策后也会与高凤合计一下,等到高凤也同意,整件事情才会这么流传开。 这就是现在的天盛集团对江州的影响力,毫不客气的说,任何一句从陆家流传出来的话,都会轻易影响到江州很大一部分人的生计,甚至可能会影响到上面的一些决策。 毕竟现在的天盛集团和杨家是绑在一起的,而杨家在政治名利场上经营多年,如今再增添天盛集团的帮助,江州的很多政策可不就得他们来瞧着看了。 在这种场面下,任何一些不好的消息,影响都是极大的。 好在,虽说是女人,但杨若水是完全压得住场子的。 名校毕业。 出身名门。 还是……异人。 这三层身份,果然如高凤想象中那样好用。 虽说外界都在说,高凤生下来的孩子才是天盛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可那又怎么样,陆铭今年三十都不到,高凤和杨若水也还年轻,就是有些人还在传陆铭的消息罢了。 这么说吧。 陆铭死,很多人就能借着这个机会胡搅蛮缠。 就像这个时机突然来了栖水村的一些“远亲”,号称是高凤的舅舅,高凤倒也记得这样的亲人,只是心中觉得可笑,当初她落魄的时候,可不见这些“远亲”来帮忙,如今有了财富地位,这些人便都有投靠了。 不得不感慨,这就是富在深山有远亲。 关键是,这远亲还没那么容易甩掉,这些人是不要面子的,只要你今日说了重话,他们改日就敢在你的门前大哭大闹,再联合一些无良媒体和有心人,炒作出来一些负面消息不成问题,做生意的最怕的就是这种人。 当然,高凤是不用怕的。 只是她的心地善良了些,少不了被这些人钻了空子,到头来还是杨若水出面解决的。 这些“远亲”到了什么地方不知道,知道的是,他们总算不会来打扰自己的安静生活,但经得杨若水提醒了一句,高凤也意料到了这中间的不对劲。 她回到栖水村,外人几乎是不知道的,就是栖水村村里人,知道得都很少。 那些“远亲”又是怎么知道她回到栖水村了? 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来得太巧合了。 偏偏赶在陆铭回来前,来了这里寻亲。 天底下没有绝对的巧合,尤其是这种事情,太可以制造出很多的事迹来了。 还好,现在都已经解决了。 —— 傍晚,陆铭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说是已经快到家了,还带着龙灵儿和龙天一起回来的。 于是,夕阳之下。 陆铭带着龙天等人踏进了卫生院的大门,杨若水在门口迎接,连高凤都抽空出来了,在他们眼中,当年那意气风发的北境战神,如今俨然和普通的老头子没什么两样了,就连陆铭似乎都拥有了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气场。 从龙灵儿到栖水村,时间虽然不长,但就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陆铭甚至直面过当今夏国的绝顶,将整个异人界都搅得一团糟,而今似乎终于能落下帷幕,因为龙天终于回来了。 见到龙天,一切总算是都有了实感了。 那个曾经在这个小地方当赤脚医生的陆铭,他居然真的把龙天救回来了,在举国都知道他叛国罪的情况下,让整件案子沉冤昭雪,还这么一位将军一生清白。 这到底能算是一个怎样的概念?! 消息未传开,来迎接人的并不多,大部分都是自己人,包括杨家的一些人,见到骨瘦如柴的龙天,不知道多少人心中生出了“沧海桑田”的感觉,但终归回家就是回家了,寒暄了一些后,先让龙天去休息,陆铭则私下里和杨林山他们说了一些此行的大致情况,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要做什么,顺便将燕京可以拜访的一些官场、商场、名利场的关系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接下来,生意上的事情应该是不用担心了。需要担心的是别的方面,到时候以我的身份,可能就没那么方便插手了。”陆铭微微蹙眉,很显然对某些事情是心怀芥蒂的。 这些事情说完,陆铭也开始送客了,除了这些正常来的客人外,少数还来了一些不速之客,这些不速之客自然也有打听消息的渠道,不必太过于在意,赶走就是了。 只是,还有一些暗地里没有出现的客人。 这些人物,自然也有人来处理,就更不需要陆铭来担心了。 处理完这些事情,他才得空进屋,没有去打扰龙灵儿和龙天说体己话,先去看了孩子,陆玥已经长开了,一个多月的孩子,谈不上将来是否亭亭玉立,至于命格什么的,说来可笑,如今陆铭最不愿意去做的就是这种事情了。 陪着高凤和孩子坐了会儿,然后就被剑十六唤了出去。 也不知道去做了什么,大概到了半夜的时候,他才悄悄回了家,没进卧室,没打扰其他人睡觉,直到高凤起夜看孩子的时候,他才悄悄摸了进去,如此小心翼翼,也看得出他心中的忐忑了。 一夜过去。 到了第二天,就更难得消停了。 昨天听到了消息没来得及来的客人,今日全部上门来了,数量不少,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也知道他们想做什么,无非就是混个脸熟。 万一以后有什么好的机遇,指不定就用上了,万一用不上也没有损失不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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