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 名门望族。 但诸葛家绝对是能和陆家相提并论的名门望族。 甚至到了今日,诸葛家依旧存在,陆家却早已经成为了记忆,从这一手段就能看得出来,陆家在为人处世的手段上是绝对比不过诸葛家的。 至少在没有认识诸葛良疏前,陆铭绝对不会想到会有的这么一个人倾尽全力来帮助他。 在归家的时候,他们是有共同利益的。 现在,则不一样了,诸葛良疏赴任平康县绝对不是因为他自己,而是为了北境安宁,为了安陆铭的心,为了让他不在冲动之下做出大开天门的打算。 天门一开,毕竟会引得世间不宁,山河倒灌。 诸葛良疏是为了陆铭,也是为了黎民百姓。 更何况,事到如今,想要劝他也是不可能的了,上面的任命已经下来,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如果诸葛良疏不想干,谁也勉强不了他,可问题就是他自己想要做,他就是一头倔驴,陆铭这个对他不算很熟悉的人都熟悉他的性格,更不用说诸葛瑾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对诸葛良疏的性格,他比任何人都要熟悉。 从来只要是他决定的事情,就没有人能够改变的,就算将他打个半死,只要他能爬出这道门,就一定会去做自己觉得可以做的事情。 知道改变不了,就只能由着他去了,反正也没有人敢把诸葛家的人怎么样。 …… 陆铭住了下来。 他是早一天到的,本来就是诸葛良疏通知他早一天来,说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说。 可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件事情。 陆铭躺在床上,没能睡着,即便今天起得很早,一路上赶过来,现在却也一点儿困意都没有,除开诸葛良疏的事情,也是因为院子里有不少嘈杂的声音。 诸葛良疏这个孩子可是备受宠爱,据说家里老爷子十分喜爱,见到的第一面就给了十分贵重的礼物,因此这次的百天礼也是一场大筹划,几乎整个诸葛八卦村的人都会进行庆祝,所以诸葛良疏的住处自然也少不了要一番装饰。 陆铭站在窗前望出去,凑巧看到了爬上梯子去挂灯笼的诸葛笑,和她未免也太有缘分了,陆铭投去微笑,诸葛笑装着没看到。 扶着梯子的诸葛蓉却注意到了,“阿笑阿笑,那就是陆铭?” “嗯。” 诸葛笑冷漠道。 “长得挺帅啊!”诸葛蓉说。 “是个混蛋。”诸葛笑道。 “啊?” 诸葛蓉愣住,猜测着诸葛笑是不是被陆铭调戏了。 诸葛笑似是还不解气,接着又道:“他还是个骗子!” 诸葛蓉更加怀疑了。 她该不会真的被陆铭骗了身子了吧? 正这么想着。 忽然,陆铭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笑姑娘,我一没骗你身体,二没骗你钱财,不至于这么编排我吧?” 原来没有啊! 诸葛蓉拍了拍胸口,放心了下来,然后又看向了陆铭。 梯子上。 诸葛笑也听到了陆铭的声音,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但在心里忍不住吐槽:“笑姑娘,这算什么狗屁称呼!” “笑姑娘?” 陆铭见她不理会自己,有心想要逗逗她,接连又喊了两声。 见她还是不回应。 陆铭的眼睛转了转,道:“笑姑娘是想离开诸葛八卦村吧?” 诸葛笑一愣。 从梯子上跳了下来,叉腰看着陆铭,道:“姓陆的,什么笑姑娘笑姑娘笑姑娘的,我姓诸葛不姓笑。” “呵呵。” 陆铭笑了笑,指向诸葛蓉,道:“她姓诸葛,你也姓诸葛,我喊你诸葛姑娘,也喊她是诸葛姑娘,这不是太容易混淆了吗?不如,我叫你气姑娘怎么样,反正你这么容易生气,叫气姑娘更恰当。” “噗嗤!” 诸葛蓉笑出了声。 诸葛笑瞪了她一眼,她才哈哈笑道:“陆先生你好,我是诸葛蓉,大家平时都叫我蓉蓉,你叫我蓉蓉就好了。” “那她呢?”陆铭问。 “叫……” “别说!”诸葛笑打断了诸葛蓉的话。 陆铭笑道:“看来你果然很喜欢刚才的那个称呼,是吧,气姑娘!” 诸葛笑气得要冒烟了,忍住想要踩一脚陆铭的心思,冷淡说道:“叫我阿笑就行!” 陆铭道:“那你们也不用客气,叫我陆铭就行。” 诸葛蓉摇头道:“那可不行,你是三叔的朋友,按辈分,我们不能直呼你的名字的。” “嗐,我跟你们年龄又差不了多少,不用叫那么老,叫我陆铭就行,咱们各论各的。” 陆铭对称谓什么的本来就无所谓,在他看来,别人叫他什么“陆先生”“陆大夫”,那都是有事相求,她们俩又不至于有事相求,不用那么严肃的称谓。 诸葛笑不客气道:“喂,陆铭,你刚才说那话,是你可以帮我离开这里吗?” “是有那么一丢丢办法。”陆铭道。 “什么办法?”诸葛笑眼睛放光,连声问道。 陆铭道:“那你先说说,你现在为什么离不开诸葛八卦村。” 诸葛笑道:“还不是三叔他们说我历练不够,说我要离开村子,必须要跟着三叔他们才行,太爷爷也不帮我说话,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不是你三叔的对手?”陆铭问。 “我哪儿敢和三叔动手啊,在我们村里,和长辈动手是有家规的。” 说起这个,诸葛笑就生气。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希望可以在诸葛瑾他们面前证明一下,可这不是没办法嘛。 “那诸葛良疏呢?” “他啊……” 诸葛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我说实话,我真不是他的对手,他有法器的。” “那归银瑶呢?” 诸葛笑道:“她虽然已经是我们家的人了,但她不是术士。” 陆铭道:“那你知不知道,她的身体不好。 “知道啊!” 诸葛笑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诸葛良疏年后会赴任平康县当县长,他希望我能带归银瑶去江州调理身体,她去了江州,总得有一个人照顾她平时的饮食起居吧,总得有一个伴儿吧,你说呢?” 陆铭疯狂暗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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