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凤阳邑。 村里黑漆漆的,只有民宿这里隐约能见到几盏灯,陆铭和小林就坐在院子里,曹达也坐在一旁。 他不敢吭声,不敢言语,甚至连呼吸都调节的非常平稳。他这一路上可没少受罪,一直都被小林扔在后备箱里面,路上的颠簸让他差点儿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倒霉倒霉真倒霉。 他心里不住念叨着,但他知道,这和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相比,绝对不算倒霉的了。 院墙外,灯光骤然亮起,嘈杂的声音连曹达这个普通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声音越来越近,曹达越来越有些不安,他企图站起来,但刚站起来,就被小林给瞪了一眼,无奈又坐了回去。 陆铭站了起来,微笑看向他,道:“曹先生,做错了事情,就要接受惩罚,你说对吗?” 曹达苦笑。 如果不是打不过,如果不是没办法,他是绝对不用接受惩罚的。 陆铭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指向小林道:“你要能从他的手里跑脱,也可以不用接受惩罚。”说完,他缓缓上楼去了,因为接下来的事情不用他做了。 门口,先进来的人赫然是陈素云。 有陈素云,又有小林,就算曹达藏拙,也绝对不可能在他们二人手下逃脱。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曹达,曹达也看到了她,二人仿佛是认识的,因为看到陈素云的刹那,曹达的脸上就只剩下了无奈,他甚至闭上了眼睛,任由陈素云将他踹翻在地…… 屋内已经不再亮着灯。 在外人看来,这是陆铭已经睡下了。 他并没有睡着,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屋顶,屋顶并没有什么有趣的地方,只有一片黑暗,非常普通的黑暗。 “你在想什么?”biqubao.com 黑暗之中,崔莺莺突然飘了出来。 她这几天一直都不在。 不是不在身边,是不愿意出现,因为她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虽然没有来过,但她并不情愿出现在这里。 终于是克制不住了。 “楼下怎么样了?”陆铭没回答她的问题。 崔莺莺道:“那个人挨揍了。” “嗯。” “他也道歉认错了,但现在来得人越来越多了……” “他得道一晚上歉。”陆铭说。 “这村里的人,都应该好好谢谢你,但我知道你并不需要他们的感谢,你应该是在发愁医院的事情。”崔莺莺说。 陆铭叹息道:“你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崔莺莺道:“我没有当虫子的爱好,但稍微有那么点儿好奇心,如果需要我帮忙,尽管跟我说。” “现在没有。”陆铭道。 “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热闹。” 她从屋里飘了出去。 陆铭也闭上了眼睛,但不是睡觉,也不是进入内景,而是又进入了《万象功法》之中。 …… 一夜。 村子里热闹了一夜。 曹达现在被按在了村口,跟接受批斗一样,被全村人指着鼻子骂。 这才是他最害怕的事情。 这种事情一发生,真就跟断了他的财路没什么区别了,以后想要在凤阳邑这边赚钱是不可能的了。 陈素云一夜没睡。 她不累。 看着村里人们义愤填膺的模样,她简直高兴极了。 一夜了。 曹达终于还是被关进了车里。 他还是要被送回去的,小林去做这件事情了,至于陈素云,则是兴高采烈的回了家。 “师父!” “师父?” 进门没见到老妇,陈素云喊了两声。 “这儿呢?!” 屋顶,有声音响起。 陈素云抬头看上去,“您快下来,您在那儿干什么啊!” “看热闹。” 老妇顺着梯子下来了。 “您要想看热闹,去村口不就行了。”陈素云道。 “人多,吵!”老妇说完,看向她,问:“吃饭吗?” “不饿。” 陈素云摇头。 老妇笑道:“高兴坏了吧!” 陈素云笑道:“稍微有一点点。”她顿了顿,想到了陆铭,接着又说道:“师父你认识那个人吗?” “哪个人?”老妇明知故问。 “就那个小胖子。”陈素云说。 老妇摇头,道:“不认识。” “这人可真厉害啊,这会儿村口发放那些个什么宣传页,他们都愿意认真去看了,以前他们都根本不看的。”陈素云琢磨不清楚这中间的问题。 老妇微笑。 突然,门口又有一个声音响起:“秦师傅,素云,这村里是怎么了?” 江海从门口进来。 “问素云吧,你呢,吃饭了没?”老妇问他。 他摇了摇头。 “你们俩坐,我给你们弄饭去。” 老妇转身进了厨房。 陈素云正在兴头上,拉着江海说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从孩子生病,到见到曹达…… “就这?”江海不觉得有什么。 不过就是这么一点儿小心机罢了,他也能做得到,关键是听着陈素云这样的夸奖一个男人,他心里实在是不爽。 听出了江海话语间的轻蔑,陈素云道:“就这,你也做不到!” “那是我不想做!”江海大声道。 “咱们俩在凤阳邑,没有十年也有八年了吧,这几年你就一直都不想做?”陈素云冷声讥讽。 江海脸红了。 他确实做不到,如果早能做得到,早就做到了。 别的事情就先不说,就单单能让曹达自己认错这一条,他就做不到,别看曹达是个普通人,可他在这片区域的影响力却不小。 动他,也要深思熟虑。 “话说回来,那个胖小子是怎么让曹达听话的?”江海疑问。 但陈素云也不知道,她摇了摇头道:“我就知道,他剁了曹达的一根手指!” 江海倒吸了一口气,有些不相信,“曹达就这么认输了?” “对!” 陈素云耸了耸肩。 她也无奈。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曹达见到那两个人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你说……他到底是个什么人?”江海道。“有见识,有手腕,有能力,最关键的是,还对五仙教的事情这么熟悉,该不会是上面派下来的人吧?” 他眼睛瞬间一亮。 陈素云摇头道:“应该不是,他如果是的话,不会有公司的身份,公司没有这样的先河,紫禁城也没有。” 江海沉默片刻,脑袋里突然蹦出来了一个非常荒唐的想法,道:“那他还能是谁?不会……真是陆铭吧?” 陈素云道:“我昨天问了,他否认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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