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害怕! 而且已经害怕到快要钻到桌子下面去了。 看着眼前一脸猢狲样的人,小林实在想笑,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像猴的一个人,就这么一个人,一脸的狡猾,居然还能被人叫“曹大法师”。 关键是,生意还不错。 刚进门的时候,店里还坐着几位呢。 没错。 这人还专门开了一个店面,外面招牌上清清楚楚写着“曹大法师”四个字,还有主营业务什么的。 “哗啦!” 小林用力拉下卷闸门。 陆铭坐在椅子上,翻着他桌上的《易经》,笑眯眯道:“看来大法师没算到我们俩兄弟今天会来。” “……” 曹达不敢说话,咽了口唾沫,视线不敢离开桌上那把黑黝黝的手枪。 这是真家伙! 小林当然知道自己用得是真家伙,他就是好奇曹达怎么也能认出来这是真家伙的。 难道他见过? 如果是见过,就肯定不只见过一次,见过一次是不可能就这样认出来的。 现在市面上的仿真枪不少,再加上国内禁枪严重,如果不是上手开一枪,根本没可能认出来这是真枪的。 自从进门,小林还没开过一枪。 只是曹达见到小林掏枪的时候,就主动跪在了地上,双手抱头,娴熟得很。 “认识这个吗?” 陆铭拿过小林的军官证和持枪证,放在了曹达的面前。 看上面的红戳戳,曹达吓得更不敢动弹了,说话的声音中都带着颤抖:“长官……两位长官,我们这是做小本生意的,就混口饭吃,不知道哪儿得罪二位,要有什么活,您二位直说。” “……呵呵。” 陆铭神秘笑了笑。 小林没说话,拿起枪,子弹上膛,直接对准了曹达的脑袋! 曹达吓得闭上了眼睛,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娴熟啊娴熟,一看就知道是老油条,而且没少被人这么威胁过。 “二位……二位是要问五仙教的事情吧?我……我我……我知道一些!”曹达上下嘴唇打着架,好一会儿才颤抖着将这句话说清楚。 陆铭看向他,摸了摸鼻子。 有意思,这么一个人,居然知道五仙教的事情。 不知道他知道什么。 小林看了眼陆铭,将枪口移向了别处。 眼看枪口离开,曹达不敢有任何的犹豫,立刻说道:“五仙教的人回来了!” “这话可不敢乱说。”陆铭翻着易经,眼皮都没抬起来,完全就不拿正眼去看他。 人就是贱。 越是被这样对待,就越觉得对方非同一般。 曹达连声道:“我没乱说,我真没乱说,我有一位朋友,他就是五仙教的人,他……他会蛊术的,而且都已经回来了,昨天我还见到他的。” “哦?” 陆铭挑了挑眉,终于看向了他,道:“昨天刚见到他,今天就把他的消息透露给我,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也应该知道上面对五仙教的打压,你把这种事情告诉我,就不害怕他找你的麻烦吗?” 曹达一张脸苦得要滴出水来了,连声告饶道:“二位……二位二位,你们就别戏弄我了,我看得出来,你们二位就是冲着五仙教来的,要不然也不会一下就找上我曹达,也不会一进来就懂枪,我实话跟你们二位说了。那人啊,现在不一样了,人家是有头有脸的,这次回来不是带着五仙教的名义回来的,是正经做生意回来的,所以你们二位要想直接去找麻烦,可能难一点儿。” “做什么生意?”陆铭的眉毛不自觉地动了动。 曹达道:“医药。” 说完。 盯着陆铭看。 看他脸色没有半分变化,曹达接着又说道:“不过这次不一样,看样子是傍上大户了,跟市里医院有合作。” 陆铭的脸色还没有变化。 曹达道:“真的!真的!我就知道这么多,别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知道凤阳邑吗?”陆铭问。 “知道。” 曹达点头。 “那你还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小林早憋着一股火,再加上陆铭来得时候嘱咐他,一定要表现得非常鲁莽。 这会儿看到曹达点头。 他鲁莽了。 手里的枪直接顶在了曹达的脑门上。 “别!别别!两位老大,我知道的事情真的都已经说了,凤阳邑发生什么事儿了?” 曹达想不通啊! 他知道五仙教曾经在凤阳邑有过活动,但他真不知道现在的凤阳邑是什么情况。 “跟五仙教无关。”陆铭提醒了他一句。 曹达愣了一下。 陆铭再次提醒,“跟一个孩子有关,那个孩子金属过敏。” “那孩子和您是……” 曹达的话没说完,陆铭从兜里拿出一个小徽章,佩戴在了胸口。 “您是……” “不够明显吗?”陆铭擦了擦徽章,笑道:“还是你没见过?” “您是紫禁城的人!是我猪油蒙了心,但我真没想伤害那个孩子,我就是想弄一笔钱!” 紫禁城和公司可是属于上下级别的,曹达可以不害怕公司的人,但对有生杀大权的紫禁城来说,他不仅害怕,而且害怕到了极点。 “想赚钱,怎么赚钱不行,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手段?”陆铭尖锐的目光刺向了他,神色也变得凝重。 “我错了,我真错了!我道歉,我认错,我把钱还给人家,我赔钱,您看怎么样?” 好汉不吃眼前亏,曹达立刻表态,态度诚恳。 他是真的认错了吗? 当然不是。 只是因为小林的手里有枪,陆铭的手里有权。 他害怕而已。 陆铭看着他,笑了笑,示意小林拿开枪。小林收起了枪,曹达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完全放松下来,手上突然传开了一阵剧痛! 只看陆铭不知何时拿出了一把匕首,更不知何时斩断了他的小拇指,断掉的小拇指骨碌碌从桌子上掉到了地上,曹达却一声都没吭,只是嘴唇已被他咬出了血,从下巴上滴落了下来,滴在桌上,与手指留下的血迹混合在了一起。 “捡起来。” 陆铭收起匕首,眼神冷漠,同时淡淡提醒道:“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本本分分的,否则下次要的就不是你的手指了。” 曹达连连点头。 陆铭看向小林,道:“带上人,咱们去吃点饭,晚上回凤阳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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