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晚烟闻言心中一惊,红唇抿紧。 长公主对自己的人品真是有清晰的认知,可她这种人,恰恰是最恐怖的。 她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改,甚至引以为荣。 “既然如此,那为何又成了?” 长公主的唇边噙着极淡的一抹弧度,纤细的手指撩了下被风吹起的长发。 “因为公主怀孕了,他怎能弃而不管,置公主于何地?那也与他的礼教截然相反。” “你假孕?”南晚烟深深蹙眉,“驸马是大夫,能被你骗么?” 长公主嗤之以鼻,“他是一个善良的男人,找个真孕妇藏在公主的床上,他还能掀开来看不成?何况,他本就知道自己有错在先,自然会信以为真。” “人呐,不要拘泥于眼前,眼光要放长远,这么好的男人要是让他走了,这辈子公主都会后悔,手段当然要下最猛最有用的。” 以真乱假,瞒天过海,长公主做坏事做的这么心安理得,信手拈来,南晚烟不免想到了云雨柔。 古代的人将贞洁与子嗣看的很重,不仅仅是她爹,顾墨寒也不是这么被云雨柔拿捏的么。 只是她想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执着于一个男人。 南晚烟看向长公主,“公主身份尊贵金枝玉叶,荣华唾手可得,想要什么不能有,为什么非要用那么多手段,只为得到一个不爱你的男人?” “那不是自轻自贱么,强求来的苦果也不能让你开心,何必呢?自己一人潇洒也好,找一个喜欢公主的男人也好,都好过跟不爱自己的人捆绑在一起,蹉跎那么多年,公主不觉得回忆起从前种种,没有半点高兴的事么,全都是精心的算计。” “你错了,”长公主眼神冷了几分,讥讽不已,“正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才要得到,开不开心有何所谓,得不到难道就能高兴了么?” “人不能设想没有走过的路有多好,公主选择的路永远都是最好的,她从不会后悔,她只会让别人后悔。” “公主不仅要得到那个男人,还要得到他的心,可他心里永远只有他的白月光,他不愿与公主同床,不愿同房,将自己关在一隅之地研究药草,摆弄医学,安安静静的当个隐士。” “真如此也就算了,在他心上人大婚,孩子呱呱坠地的时候,他哭了,他背着公主想他的心上人,他还假借他人之名给他的心上人送礼,呵~” 长公主淡淡嗤笑,手握在栏杆上,精美的护指折断落地。 “你说公主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此人不死,公主难有出头之日,所以公主在‘诞下’孩子之时,假借小月子秘密出行,去见了他的心上人,只是没想到他的心上人阳奉阴违,与大夏郡主偷偷互换身份,害公主还以为他心上人是宫中贵妃,想了不少办法见她。” “最后没见成宫中贵妃,却在宫外见到了他的心上人。” “那女子生的美丽,而且意料之外的善良,她连乞丐都护着,不许恶霸欺负,恶霸见她漂亮,想要欺负她,被她身边的护卫打得半死,还有一个小孩,踹了一脚又一脚,凶巴巴的护着她,恶霸滚了,那女子深受众人喜欢。” “公主原想干脆利落的杀她,见她如此得民心,身边不仅有两个忠诚之人护着,还有一群人暗中护着,轻易动不得,而且她为何可以过得如此好,公主不懂,可足够愤怒,凭什么这女子可以过得比公主好?” “所以,她想办法结识了那女子的夫君,一个吃软饭的,上不得台面的男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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