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灵避开他阴鸷的目光,不让他看见自己眼底的害怕。 她冷冷问:“那你想怎样?反正,我是绝不可能生一个私生子。这样的话,我以后,就不能嫁人了,没人会要带着拖油瓶的女人!” 慕司沉简直觉得,这女人今天就是存了心想挑战他的底线。 越说越不像话! 她居然已经开始为她以后结婚打算了,她居然觉得,这个他慕司沉的孩子,是个拖油瓶? 这个自私自利的女人! 慕司沉克制,再克制,才没有跟她发火,而是冷着声音,道:“夏灵,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慕司沉的女人,除了我,没人敢要!不信,你就试试看!” 夏灵恨得攥紧了拳头,她是真想跟他同归于尽啊!他是下定了决心让她做他的金丝雀,一辈子困在这个他给的笼子里,永世不得翻身! 她说不过他,他完全不讲道理。 最后,她只能低着头,死死咬着下唇,不争气地掉眼泪。 可她不知道,跟她刚才那副倔强的模样比起来,现在这样,更让慕司沉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然后,她便看到他单膝跪在她面前,将她刚才那只被地面擦破皮的脚踝握在手心。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懊悔,缓了缓声音,问:“疼不疼?” 夏灵尴尬得想把脚缩回来,可他却去拿了药箱,就这么静静的帮她上着药。 她的心莫名地揪着。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给了她被珍惜的错觉,却又要将她弃若敝履? 就在这时,慕司沉淡淡地开口了,“为什么不肯相信我?我说过,要给我时间,我说过给你一个交代,我就不会食言。” 夏灵苦涩的弯了弯唇角,道:“我信过你,可是,就连你订婚的消息,都是我从别人的口中得知的。还有那个给新闻部所有人的福利,也是你为了支走我吧?” 慕司沉没有否认,他平静地解释道:“就知道你会伤心,所以,才想让你避开这段时间。” 夏灵眼底和心里都是浓浓的悲哀。 她望着他,道:“不是避开这段时间,是避开一辈子!自古以来,哪个情妇和私生子,不是躲躲藏藏的一辈子?慕司沉,我不要过这样的生活,我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人,让我自己这么狼狈!” 慕司沉坐在她身边,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道:“没有人让你过这样的生活。从我决定把这个孩子留下来的那一刻起,我就不会委屈他。但是你必须知道,我们还面临着很多难题,这些问题,你得让我一个一个去解决。这个订婚,是我妈执意要这么做,她的病很容易复发,我不能贸然悔婚,让她伤心。” “所以,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就是让我继续像现在这样跟着你?反正,你慕律师心里,比我重要的人有很多,为了她们能满意,我只能妥协,只能牺牲,是这样吗?” 夏灵负气地坐远了些,跟他隔出了一段距离。 慕司沉深深地叹了口气,道:“这个订婚,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你只要记住,这只是稳住我妈的一个仪式。但是也只能到订婚了,等我找到白氏的漏洞,我会逼他们自己提出退婚。灵灵,我承认,我妈对我真的很重要,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妈为我付出过什么,牺牲过什么?” 夏灵麻木的表情这才终于有了一丝起伏。 他最后那句话,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心惊。 她一直以为,他小时候,也是养尊处优来的。 她甚至有点好奇,慕司沉小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 所以,她望着他,希望他可以继续说下去。 可慕司沉很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停留,他道:“其实,我可以直接跟白家翻脸,我也可以拒绝订婚,但这样做,我妈会受不了。我只能采取别的方法,逼白家主动退婚。虽然那样,我妈可能仍然不会好受,但绝对比我违抗她的意思要好得多。” 夏灵听着他的解释,心里那块石头好像移开了,不再那么堵,不再那么难受。 其实她心里已经相信了,可她还是不确信地问:“真的吗?那你为什么之前不说?还要把我骗到泰国这么远的地方?” 慕司沉无奈地勾了勾唇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道:“怕你这个傻瓜胡思乱想!本来想让你去泰国散散心,没想到,你还是知道了。” “那你如果早点告诉我,我说不定就会好受一点了。” 夏灵低着头,闷闷地说:“可是……,可是……” 慕司沉疑惑地问:“可是什么?” 夏灵红着脸,难为情地控诉道:“你从来都没有给我一个承诺,也没有说过喜欢我,没有说过爱我。我到现在,都猜不透你的心思!” 慕司沉一愣,随即,真的是无奈了。 他有些好笑的看着她,问:“这个……对你很重要?非要我说出来?我以为你能感受得到。” 夏灵忽然觉得自己很幼稚。 一个男人如果真的喜欢一个女人,难道不是主动去说这样的情话? 自己居然在跟他索要! 就在她以为慕司沉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不会说那句话的时候。 他却渐渐靠近她,微凉的薄唇贴在她耳边,声音低沉而沙哑,“灵灵,我爱你。” 这三个字,犹如一个巨石,落在她的心里,打乱了那一汪春水,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不可置信的望着他,这一刻,她告诉自己,无论他说什么,她都相信。 哪怕她知道那是飞蛾扑火,她也想义无反顾的往那束光飞去。 无非是两个下场:破茧成蝶,亦或是支离破碎。 她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轻轻闭上眼睛,去吻他的唇。 男人眼中闪动着炙热的火苗,揽过她的腰肢,反客为主。 昏黄的夜灯下,两个年轻的身体缠绵交融着。 为了肚子里宝宝的安全,最后一刻,慕司沉还是没有做下去。 因为,最好的爱,不是索取,而是克制。 他们临睡前,慕司沉给陆景墨发了条信息,告诉他们夏灵找到了。 毕竟,他们是真心关心夏灵的,虽然他跟叶佳禾之间有点摩擦,但是敌是友,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 翌日,天空渐渐露出一抹鱼肚白。 夏灵在他怀里醒来,昨晚缠绵暧昧的余温,仿佛还在。 她轻轻抬起头,望着仍旧熟睡的男人,那句‘我爱你’,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慕司沉的颜值是长在她的审美点上的,正因为如此,很多时候,哪怕不说话,她光是看着他,都可以陷入一种迷恋。 夏灵暗暗的想,怎么会有人就连睡着的时候,都这么好看? 这时候的慕司沉比平日里的他,少了几分凌厉和凉薄,不再让人觉得他是那么的难以接近。 她悄悄伸出手指,摩挲着他颌下的青色胡渣,酥酥麻麻的触感,让她的心,也有些颤抖。 就在这时,她的手被他捉住,放在唇边吻了吻,慵懒地说:“趁我睡着,占我便宜啊?” “才没有!” 夏灵赶紧将手缩回来,有些难为情地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慕司沉弯了弯唇角,道:“跟你差不多的时候。” 夏灵更是尴尬的无地自容。 所以,刚才她观察他,欣赏他,他都知道? 想到这儿,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慕司沉却抚了抚她的脸颊,道:“不用不好意思,你是我的女人,你是该眼里心里都装着我的。” “那你呢?” 夏灵反问道:“你是我的男人,你眼里心里有没有都是我?” 慕司沉轻笑了声,道:“你这个小东西,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夏灵神色严肃的望着他,道:“你还记得你自己昨天晚上说了什么吗?” “我没有健忘症。” 慕司沉正经了神色,一字一句地道:“既然你接受了我的答案,那就不要再胡思乱想,更不要说什么不要孩子这样的话。否则,我亲自带你去医院,成全你!” 夏灵心里一咯噔,默默的对宝宝说:你混蛋爸爸是骗你的!他才不舍得!m.biqubao.com “夏灵,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吗?回答我!”慕司沉轻轻捏着她的下颌,让她看着自己,语气也重了几分。 夏灵如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弱弱的瞥了他一眼,嘀咕道:“你昨天说你爱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慕司沉彻底被她气笑,严肃的表情也绷不住了。 真的不知道该拿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怎么办才好? 他将她柔软的身子搂在怀里,一边撩着她,一边问:“我昨天……是什么态度?要不要,再把昨晚的事情,再演一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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