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司沉微微一愣,大概是没想到,夏灵并没有质问他,而是让他不要去订婚。 可他的沉默,却让夏灵的心在一片寒冷的水里浸着,慢慢往下沉。 她苦涩地弯了弯唇角,眼泪顺着脸颊往下落,“是我太自作多情了,是我不配。我以为有个宝宝,我们之间有些关系,可能会改变。但现在看来,什么……都没有变。” 慕司沉深邃的眸光微微动了动,没有复杂的解释,只是淡淡的说:“我告诉过你,你得给我时间。” 夏灵哽咽着问:“那要到什么时候呢?慕律师,你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之前说服自己,不要给你压力,要给你时间。可我等来的,是你跟别的女人订婚的消息。是不是下一次,就该是你和她结婚的时候了?” “不会的,我不会娶白雅慧。” 慕司沉很平静,也很坚定。 可这句话,对于夏灵来说,实在是太过苍白。 她不在乎他娶不娶白雅慧,就算没有白小姐,以后还是会有王小姐、李小姐…… 她知道了,他母亲不会接受她的,慕司沉也根本就不可能娶她。 他口中的对孩子负责,无非就是给孩子最好的物质和教育,却唯独不会有名分。 夏灵吸了吸鼻子,尽量让自己坚强一些。 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微笑着说:“你知道,我刚才去见我爸爸,我们说了些什么吗?” 慕司沉下意识地蹙了蹙眉,问:“什么?” 夏灵缓缓地说:“我问他,如果我没有能力将他救出来,他会不会怪我?我爸爸说,他希望我可以快乐地活着,不要为别人活,要为自己活。如果他知道,我为了救他,而委屈了自己,就算他出来,也不会安心的。” 慕司沉的手不禁握紧了方向盘,低沉的声音夹杂着冷意,“所以呢?” 夏灵努力挽起一抹微笑,对他道:“所以,明天我会去把这个孩子处理掉。我们还是像原来说的那样,慕律师你去订婚,我不会给你留任何隐患,而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放我走。我爸爸他犯了罪、犯了错,就应该受到惩罚,我可以等他出来。但我不会再为了救他,而委身于你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还是没忍住哭腔,但她还是硬生生地将眼泪逼了回去。 慕司沉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问:“所以,你跟着我,为我生孩子,也只是为了你救你爸?夏灵,你确定吗?” 夏灵深深地吸了口气,尽管如此,胸口还是像被一块石头堵住,难受得要命。 她艰难地“嗯”了一声,算是给他的回答。 慕司沉顿了顿,淡声道:“先把安全带系好。”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斥责,而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夏灵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慕司沉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比上次的语气要发沉,“夏灵,把安全带系好。” 夏灵茫然地看了他一眼,系好了安全带。 下一秒,车子如箭一般地冲了出去。 她吓坏了,巨大的惯性差点让她吐出来。 夏灵不可思议地望向身旁的男人。 可是,他面色冷峻,那双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整个人都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夏灵是知道他的。 慕司沉生气的时候,从来都不是暴跳如雷,但他周遭散发出的冷意,却令人望而生畏。 她心里是害怕的,怕把他惹毛了,他就这么横冲直撞地开着车,跟她同归于尽。 后来,她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可笑。 慕司沉下个月十号还要做那个风风光光的准新郎呢,又怎么可能跟她同归于尽? 她不配让他失去理智到这个地步,她知道。 就这样,夏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内心仍旧在消化着他即将订婚的现实。 直到车到达市区里,他的速度才终于减下来。 从始至终,他没有说一句话。 到家时,他二话不说,将她从车里拉出来,径直往家里走去。 他的速度很快,夏灵亦步亦趋地跟着他,都快要跟不上。 “慕司沉,你放开我!” 她吓得大喊,鞋子也因为被他粗鲁地拖着而蹭掉了。 夏灵脚踝生疼,她边走边捶打着他,快要急哭了,“你要干什么呀,慕司沉?快点放开!” 慕司沉就这么一路把她拖到卧室里。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夏灵吓得一瘸一拐地往里躲,惊恐地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 慕司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自顾自的脱了外套,一手烦躁地松开领带,对她道:“过来。” “我不!” 夏灵一步步往后退,紧张的舌头打结,“你有什么话就站在那儿说!” 面对她的抗拒,慕司沉依旧没有说话。 可紧接着,他又开始脱衬衫。 他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你别过来!你……” 夏灵话还没有说完,男人三两步走过去,直接将她拉入怀中,一个反转,将她单薄纤细的身子抵在了玻璃窗上。 她吓坏了,下意识地屈膝想踢他,却被他一把握住了膝盖。 男人冷沉的眸光散发着一抹危险的光,一字一句地道:“夏灵,收起你这点花拳绣腿。我不想跟女人动手,你也别逼我,嗯?” 夏灵忍无可忍地冲他吼道:“那你就跟我动手啊!慕司沉,让我看看你究竟能混蛋到什么地步?骗我、耍我、欺负我!你就这点本事吗?有种,你去欺负白雅慧啊!你敢吗?” 她话音刚落,剩下的骂声被他的吻悉数吞没。 他一手固定着她两只手腕,另一手压着她的后脑,让她无法躲开。 夏灵呜咽着,眼泪也不争气地往下落。 想到他的欺骗和背叛,夏灵心里早已麻木,他吻她,她也无动于衷,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追随他,迎合他。 直到男人的大手探入了她的裙底,她才大惊失色。 “不可以!” 她眼中布满了细碎的泪,无助哀求,“不行,慕司沉,我求你,不能这样!” 男人嗓音低哑深沉,问:“为什么不能?” 夏灵下意识地道:“医生说过,前三个月就是不能!” “是这样?” 慕司沉这才终于克制的收手,只是依旧将她圈在怀里,沉声道:“可是,某人不是说,明天就去把这个孩子处理掉?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在乎前三个月?折腾没了,不是正随了你的意?” 夏灵这才知道,自己又被他套路了。 她想骂他,可是,张了张嘴,却被他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莫名的崩溃大哭。 “你这个混蛋,你滚!” 夏灵哭得像个孩子,泪花四溅,拿着枕头就往他身上砸。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出心里的委屈和愤恨。 慕司沉任她打。 后来,她打累了,打不动了,才一屁股坐在床上。 夏灵吸了吸鼻子,哽咽着道:“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真的已经想好了。我明天就去把孩子处理掉,绝对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闭嘴!” 慕司沉厉声斥住了她,一字一句地道:“你要是再敢说这种话,我今晚上就帮你处理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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