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杨修。” 自那一战后,杨修不知昏迷了多久,神识,肉身,都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放松。 自当初从云洛古城杨家地牢下得疯魔大帝传承,从那阴冷地宫中的拔剑而起,斩杨家父子,踏入二天,斩三花,踏四象,封修罗王,再出南域,踏入天位,踏武宗! 一路走来拔剑而起,纵横睥睨,斩四方强者,横扫大陆天骄,无数次的九死一生,无数次的生死之战,历经凶险,获得机缘…… 一路之下,许久没有这般的放松了。 沉睡之下,杨修身体贪婪的享受着这一刻安宁,仿佛“精”、“气”、“神”都得到松弛,舒适无比。 就在他沉睡中,耳边不断响起声音。 那是道桀骜,犹如靡靡的魔音,熟悉的口吻,一下刺激在杨修脑海。 “这声音!” 杨修猛地一震,惊醒起来,当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发现自己正处在神通世界,四周星宇一片,冥冥沓沓,浩荡如烟,充斥着万古无尽的深邃。 头顶雷鸣不断,可见无数道闪电划过。 在这方世界的中心,界狱塔伫立当空,横跨星宙之间! 一道标志性笑容传来:“桀桀桀,小杨修啊小杨修,你终于醒了!” 界狱塔中魔光晃荡,旋即整个天地都被魔芒充斥,好似潮汐一般横推而至,极为的震撼。 无尽魔芒中,一道高大的身影凭空而现,他就置身无尽魔光中,高大身形犹如铁塔一般! “老魔!” 杨修惊叫一声,旋即喜声道:“这是怎么回事,你能从塔内出来了?” 疯魔大帝脸上充斥着桀骜之色,桀桀冷笑道:“不错,本座一直在塔内恢复神魂,之所以一直沉睡,还是因为得分出神魂力量镇压剩下几位仙帝。” “但你小子成长的如此之快,出乎本座的预料,以你现在的能力,只要有合适契机便能冲击魔功第四重!镇压第四位仙帝了。” “第四位仙帝么?” 杨修眼底一闪桀骜,自镇压第三位仙帝后,他所经历的机缘生死无不是惊天动地,提升之快,也出乎他的预料。 忽地问道:“对了老魔,我为何在这,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突然一怔:“糟糕,中天城之战!我……” 疯魔大帝笑道:“不必紧张,你被卷入那佛主的自爆之中,我也是在那时候苏醒准备救你小子的,结果有人捷足先登了。” “有人救了我?”杨修忽然想到,在沉睡前一刻,有一身的金袍包裹了他。 疯魔大帝道:“不错,你被救下后便卷入了空间乱流,也是这人保护你安然脱身,若非是他,你已经死了八百次了,且这么多日此人一直在淬养你的神魂肉身,让你的神魂肉身得到不小的好处,否则你小子怎会睡得这么香?” “我看他对你并无恶意,便由着他来了,虽说我现在苏醒,可还只是神魂状态,且大半之力都在这界狱塔中,现在出世,让人知道本座还活着,怕是下界要大震荡了。” 杨修呢喃:“他救了我,会是谁呢?” 疯魔大帝一笑:“这就得你亲自问问了,对你,你被虚空乱流卷入,此刻怕不在乾澜大陆了,我推测应该是下界其他星天,或许也是此人将你带来这的。” 说罢,四周天地开始镜子破碎般碎裂,疯魔大帝继续道:“你沉睡许久,也该醒来了,我会暂时帮你压制下一位仙帝。” “好。” 杨修点头。 疯魔大帝顿了顿,提醒声道:“小子,你已可以镇压下位仙帝,但动静太大容易被人察觉,想要修炼下一层,先找一处合适之地吧。” “现在的你不在乾澜大陆,下界上下六大仙帝爪牙众多,可别因为疏忽而坏了大事。” 杨修点头,对疯魔大帝一拜,漫天世界便倏然碎开,杨修身躯微怔,睁开眼睛。 “小子,你醒了。” 他刚睁开眼睛,面前一道苍老的声音传过来。 杨修猛地起身,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长空结界内,脚下则是一望无际的水域。 “无尽之海?!” 他瞪大眼睛,眼前水域浩荡无尽,根本没有尽头,绝非是一般的江河水域,而是真正的大海。 放眼下界,有着如此广袤水域的,也只有第六星天——无尽之海了! “老龙,老龙。”杨修心底试着呼喊了下白澜。 按理说这里是无尽之海,正是白澜的故乡,后者重归故里应该说很高兴才是,此刻却是一言不发,仿佛是陷入沉睡般,连气息都隔绝了。 他心中微动,便顺着声音朝前看去,可下一刻就傻眼了。 因为声音传来的眼前,哪里有人?只有一件金色的长袍。 长袍悬浮在空,散发出微光,时不时闪烁。 “不用看了,就是我。”金袍再次传来声音。 “你!” 杨修这才猛地想起,当初戎郸自爆,千钧一发间是这金袍救下了他,便不由露出骇色,语气有些小心道:“大人,在衣袍内?” “呵呵,我知道你很震惊,不错,我正是在这衣袍内。” “或者说,这件衣袍,便是老夫的身躯了。” 衣袍中那道苍老的声音自顾自笑了笑,便在杨修震惊的目光下开始流转,一层金芒扩散出来。 杨修吃惊道:“神魂之力,原来大人借助了这衣袍来存续。” 他心中开始翻滚,借助衣袍存续,就好比摘星老鬼以神魂之力,强行保住本源在古神碑内存在的手段一样,能施展这种手段的,无不是术道造诣极高,或是如白澜这般身怀强大真灵血脉的存在。 就在他开口间,衣袍变化,一道身影浮现出来。 那是个须发皆白,眉目慈色的老者,哪怕身上毫无气息波动,也难以不俗之气。 杨修抱拳道:“前辈。” 老者扫了眼杨修,老眸深处不由闪烁出一抹吃惊来,道:“恢复的这般快?感觉如何?” 杨修道:“多亏前辈出手相救,这几日沉睡,我已经恢复七八成了。” “呵呵,看来玄者那家伙没夸张你,在你身上,确实有着不俗的机缘手段。” 老者笑呵呵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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