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依旧乱流呼啸,但被那只晶光流转的巨掌护在其中,感觉却是如此的安宁。 时间仿佛静止下来,又好似过去了百年千年。 眼前突然一亮,一座清幽隽秀的山峰出现在眼前,山间松涛起伏郁郁葱葱,百花齐放姹紫嫣红。 三座用青石建成的高台拔地而起,成品字形排列,如三星伴月般簇拥着这座秀美山峰。 问天台,这三座高台,赫然便是问天台。 山顶上,一座宫殿巍然耸立。洁白的灵云时不时从殿前飘过,金黄的琉璃瓦片时而隐没其中,时而反射出耀眼金辉,宛如传说中的仙宫。 宫殿门口,站着一名中年男子。 他的身形并不高大,但却站得笔直,有如一柄傲立天地宁折不屈的长枪。 原本俊美无双的面容,因为两鬓的斑白略显苍桑,但同时也更加的棱角分明,仿佛刀削斧劈,带给人一种威严肃杀之感。 但这时远远的看着顾清汐,他脸上的肃杀却是瞬间一扫而空。代之一个亲近而欣喜的笑容,就好像一个独自在家的孩童,终于等到了外出劳作刚刚回家的父母。 “沫影!”顾清汐看清那道身影,不等身外的巨大掌影完全消失,便凌空飞掠来到他的面前,一把抓住起他的手掌。 “师父,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终于来了。”紧紧握着顾清汐的手,卓沫影喃喃自语的说道,眼中已是热泪盈眶。 虽然早在顾清汐刚刚进入万古荒渊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感应到了她的气机。 但感应到气机,和这时握着师父的手,感觉却是完全不同。 记得万年之前,师父就是这样牵着他的手,带着他走出那个黑暗阴森的世界,令他重获新生。 那时的她,手掌也是如此的温暖。 他曾经思索过一个问题:为什么自己儿时有过那般悲惨而阴暗的遭遇,可心性却没有受到任何不良影响,甚至比起许多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修士心境还好? 后来他想明白了,就在师父牵着他的手,带他走出黑暗的时候,那份温暖便已清除他内心所有的阴霾,只留下对这个世界最美好的希望与期待。 那份温暖,也早已烙印在他的心底,让他时时坚守本心。无论面对什么样的诱惑,或者坎坷挫折,都从不动摇。 终于找到卓沫影,顾清汐也是心情激荡,久久无法平息。 “师父,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这些年帮你收集了不少天材地宝,你快来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好一会儿,还是卓沫影先平静下来,抹去眼角泪水,拉着顾清汐朝宫殿走去。 那急切的样子,就像一个拣到好东西想在父母面前献宝的孩子。 看到这一幕,顾清汐哑然失笑。 自从以器入道名震天下之后,卓沫影便渐渐习惯板着张脸,总是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没办法,求他炼器的人太多太多,不把脸板起来,他把自己劈成几块都忙不过来。 时日一长,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卓天君生性孤僻不易接近,可顾清汐却知道,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眼前这个像孩子一样质朴率真的卓沫影,才是真正的他。也只有在自己的面前,他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等等,我那些朋友怎么样了?”顾清汐没有急着动身,而是忧虑的问道。 “师父不必担心,我已将他们送往万古荒渊一处灵气极为充沛之地,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卓沫影说道。 顾清汐闻言放下心来,卓沫影性子沉稳,从不轻易许诺。既然他说萧芳青和闻人揽星等人再无危险,就绝对不会再有任何危险。 “对了沫影,你在万古荒渊守护问天台,那归云和青阳呢,他们又在哪里?”跟着卓沫影走进宫殿,顾清汐问道。 她原本以为剩下的三座问天台分布于天元大陆各处,三位弟子很可能分开守护,却没有想到这三座问天台居然建在一起。 看情形,守护三座问天台的似乎也只有卓沫影一人,那么其他两位弟子去哪儿了?顾清汐有点担心。 听师父问起两个师弟,卓沫影神色一黯。 “莫非,他们出事了?”顾清汐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那倒没有,归云和青阳都在神宫。”卓沫影摇了摇头说道。 神宫?顾清汐又是惊讶又是疑惑。 对弟子们的心性,她是再清楚不过。她相信,不管神宫许下什么样的好处,洛归云和段青阳都绝不可能为其效力。 那么,他们怎么会在神宫? “师父,你对神宫知道多少?”看出师父的疑惑,卓沫影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意味深长的问道。m.biqubao.com “了解一点。”顾清汐将自己对神宫的了解和种种推测和盘托出。 “那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说?”等她说完,卓沫影沉吟片刻,又接着问道。 “什么传说?”顾清汐让他问得有点蒙。 她虽然来天元大陆时间不是太长,但听过的奇闻轶事却也多了去了,天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个。 “上古时代,在独孤暮城功成名就之前,修真界其实另有三位逆天奇才。 据说这三人两男一女,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 成年之后,其中一双男女结为道侣,但并未与另一人生份,依旧如往常一样结伴历练,一起打破瓶颈,一起突破晋升。 靠着上古时代充沛的天地灵气和数之不尽的天材地宝,他们只用了数百年时间,便同时达到大乘大圆满。 而后用了几十年巩固修为,三人又同时迎来仙道雷劫,试图破碎虚空,成就不朽仙业。 可这一次出了意外,那对夫妇轻松渡劫成功,而另一人在苦苦坚持数月之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眼看他就要形神俱毁,彻底泯灭于仙道劫雷之下,那对夫妇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为了救下朋友,两人都是倾尽全力,不但自己身受重伤,连刚刚炼成不久的仙剑和仙器都毁于仙道劫雷之下。 不知是天道被他们这份生死与共的友情所打动,还是拿他们的不朽仙身无可奈何,最终,劫雷散去,那人也保住了性命。 见挚友脱险,那对夫妇这才放下心来,飞升离去。”卓沫影道出一段早已被世人遗忘的传说。 “你是说,他们那位挚友,便是神宫的主人?”顾清汐脑海中灵光一闪,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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