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祖大人,这是什么地方?”年轻人睁开眼睛,茫然的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看见莫长老,疑惑的问道。 “子岩,你没事了?”莫长老一个箭步来到他身边,握着他的手说道,眼中已是热泪盈眶。 这名年轻人名叫莫子岩,是莫家少主,同时也是他唯一的血脉后人。 莫子岩被他问得莫名其妙,坐起身,试着运转功法。 “你竟然恢复修为了!”马上,四周就响起一阵惊呼之声。 尽管莫子岩只是稍稍调动了一点灵力,但以莫长老和邱长老等人大乘之境的修为,怎么可能感觉不到那合体大圆满特有的气机。 莫子岩一脸呆滞。虽然已经昏迷数月之久,但昏迷之前走火入魔的事他还是记忆犹新。 本以为就算曾祖能想办法救下自己,一身修为至少也会损失大半,说不定连灵根都难以保全。 却没有想到,一觉醒来,经脉灵根竟是完好如初,甚至比以往还要强韧几分,修为也是丝毫无损。 他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从未走火入魔,记忆中的一切只是一场恶梦。 “子岩,还不快谢谢顾大师,这次若非顾大师出手相救,你就算能保住性命,也必定灵根尽毁修为尽废。”见他还在发呆,莫长老一把将他拖到顾清汐的面前。 莫子岩这才清醒过来,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恶梦。 “晚辈莫子岩,多谢……”没有多想,他赶紧躬身向顾清汐行礼。 “道谢的事一会儿再说,顾大师,求求你救救我家弟子。”不过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被邱长老挤到了一边。 “顾大师,求求你救救我家少主。”其他人也争先恐后的围了上来。 连孙廷轩都只能救命,却不能帮这些年轻人保住灵根恢复修为,顾清汐这门针法的玄奇自不用怀疑。 可针法越是玄奇,就意味着灵力损耗越大,天知道顾清汐一天能救几人。 而这些年轻弟子无一不是命悬一线,天知道还能坚持几天。 他们当然要抢在前头,免得错过时机悔恨终生。 很明显,他们小看了顾清汐。 “诸位不必担心,用不了多少时间。”知道邱长老等人在担心什么,顾清汐宽慰着说道。 然后来到旁边一名年轻人身边,银针再次出手。 先前因为对九幽炼魂散还不熟悉的缘故,她施针之时格外小心,随时做好应对意外的准备。 这时有了经验,她便再无顾虑。 院落之中,只见道道银光如同水泄悬河,从年轻人身上飞掠而过,留下一道道银针虚影。速度竟然比先前快了数倍不止。 这一下,邱长老等人总算知道顾清汐的医术针法到底强到何种境界了。想到先前的担忧和争抢,都是一脸惭愧。 只用了半刻钟不到的功夫,顾清汐就治好了第二个年轻人,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而且越到后面速度越快,等到最后一名年轻人起身,时间才过去了两天不到。 见识过顾清汐这神乎其技的针法,所有人都是激动不已,甚至对其惊为天人。 “多谢顾大师出手相救,我仙尘宗感激不尽,日后顾大师若有吩咐,我仙尘宗上上下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救命之恩,我卫家上下没齿难忘,日后谁若敢对顾大师不敬,便是与我卫家为敌。” 各家长老供奉吩吩上前,一边道谢,一边拿出装满了灵草灵晶的储物袋交给顾清汐。 “身为修真同道,岂能见死不救,诸位道友不必多礼。”顾清汐也没跟他们客气,谦虚了几句,将储物袋一一笑纳。 “对了,你们最初是怎么得到九幽炼魂散的?”寒暄片刻,顺便向那些年轻修士道明原委,顾清汐问道。 刚刚从鬼门关逃过一劫的各家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分别落在十余名同伴身上。 很明显,最初服下九幽炼魂散的就是他们,其他人都是受其牵连邪气入体。 “三个月前,我前往碧苍山脉历练,遇上一只十阶妖兽,一时不慎身受重伤,差点性命不保。 多亏一名同道出手相救,给我服下一枚疗伤灵丹,方才保住性命。 亏我对他千恩万谢,视其为救命恩人,没想到他包藏祸心,给我服下的竟是九幽炼魂散。”一名年轻修士愤怒的说道。 “我是在苍澜山脉北麓历练,结识了一名同龄修士,他自称天鼎宗弟子,还说师门与我莫家有旧。 我见他谈吐不凡风姿卓越,对他毫不怀疑。结伴历练数日,我们找到一处前辈强者留下的修炼洞府,九幽炼魂散便是在那处洞府发现的。 如今回想起来,能找到那处洞府,其实都是他步步指引,分明就是个圈套。”另一名年轻修士回忆着说道,脸上也满是怨恨。 “我是在阳江城遇上一名同辈修士,与其、与其、一见如故,临别之际他送了我一枚丹药。”第三名年轻修士含含糊糊的说道。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脸就已经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躲躲闪闪的目光里更满是羞愤。 有奸情,肯定有奸情。顾清汐一眼就看穿真相。 不过这显然不是重点,知道他服用的九幽炼魂散是从哪儿来的就行了。 接下来,其他几名年轻修士也纷纷开口。 他们的经历大同小异,要么是身受重伤为人所救,要么是与某个修士结伴历练,在其指引之下发现修炼洞府,要么是与某个修士一见如故(一见钟情),临别之际受其馈赠。 “你们说的那人,叫什么名字?”顾清汐问道。 “冷烟漓。”十几名年轻修士异口同声的说道。 果然是他!顾清汐没有太过意外。 在天元大陆,邪修同样被视为邪门外道,人人得而诛之,所以人数极为稀少,修炼有成的邪修更是凤毛鳞角。 而这些年轻修士或许修为还不是太高,但无论心性或者智力,都是各大宗门各大世家年轻一辈的翘楚。 寻常邪修想要骗取他们的信任,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除了冷烟漓,顾清汐想不出还有哪个邪修,有这样的本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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