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担心到时候邱长老等人求到自己头上,自己拒绝的话于心不安,可答应的话会让顾清汐面子上更不好看。 与其那时左右为难,不如先应承下来了事。 听到孙廷轩前面那句话,邱长老等人都是精神一振,但等到听完后面几句,心情一下子又低落下来,就好像被一盆凉水泼到了头上。 这些年轻弟子,无一不是他们各宗各家天才后辈,甚至还有他们各家少主。 若是毁掉修炼之道,和杀了他们有什么差别。与其醒来之后痛苦一生,或许还不如让他们昏昏沉沉自生自灭算了。 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谁忍心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就这样早早夭折。 孙廷轩能够想到他们内心的纠结,也没有催促。 “孙丹圣,那就有劳了,无论如何,先保住性命再说。”沉默半晌,邱长老第一个开口道。 不管这些年轻人将来是悲是喜,是生是死,都是他们自己的命,都该让他们自己选择,他不想帮他们做主,不想愧疚一生。 “有劳孙丹圣了。”莫长老等人也是一样的想法,同时躬身说道。 孙廷轩再次拿出丹炉,正要准备药材,动作微微一滞。这才想起,身上只剩下些寻常药材,稍稍像样的点的都已经送给了顾清汐。 “孙丹圣,救治我家后辈,哪能用你的药材。我这里有些灵花灵草,你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 “老朽正巧也带着些药材,孙丹圣你看看有没有合用的。”邱长老等人也想到这一点,纷纷拿出储物袋递了过去。 “不用那么麻烦,九幽炼魂散我也能解。”顾清汐说道。 懒得多做解释,说完拿出银针,一针刺向前面那名年轻人的心口。 其实要救醒这些年轻人不难,就像孙廷轩正准备做的那样,炼制合适的灵丹,强行将邪灵之力逼出体外就行了。 (当然,所谓不难只是针对她和孙廷轩而言。一般的丹修可炼不成这样的灵丹,哪怕其他几位丹圣,因为修为限制在大乘初期,恐怕都束手无策。) 但是逼出邪灵之力以后呢?对这些原本前途无量的年轻修士来说,灵根枯萎修炼之道尽毁,和死有什么差别? 顾清汐猜测,真要那样的话,这其中很多人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抹脖子一死了之。 她刚才迟迟没有开口,就是在思索,如何在清除九幽炼魂散的同时,帮他们重塑灵根。 这些年轻人的灵根虽已枯萎,但其实生机未绝,以她如今的修为加上太素九针,重塑起来应该不是太难。 不过她此前也从未见过九幽炼魂散,所以不敢贸然开口,免得邱长老等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凝聚神识又细细探查了几遍,想好了具体如何施针,同时做好了应对意外的准备,她才终于出手。 一针刺下,灵力随之透体而出,涌入那名年轻人的经脉之中,又顺着经脉涌入灵根。 紧接着,顾清汐拔出银针,又刺向他的丹田。 令人惊讶的是,心口部位虽然已经没有了银针,但是顾清汐先前注入的灵力却并未消失,凝聚成一道银针虚影。 很快,顾清汐再次拔出银针,刺进他的印堂。 而丹田部位,也留下一道银针虚影。 更让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一股柔和的灵力,竟以这两道银针虚影为起点和终点,流淌于年轻人本已枯萎的经脉之中。 继三处要害之后,顾清汐又拔出银针,朝着年轻人身上其他各处穴点刺去。 不多时,他的身上就留下上百道银针虚影。 那股柔和的灵力,便在这些银针虚影和经脉之间循环流转,如一股清泉,生生不息永不枯竭。 邱长老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顾清汐说她也能解九幽炼魂散的时候,他们都怔了一怔,觉得不太放心,正要细问详情,可还没等他们开口呢,顾清汐就已一针刺下。 见到顾清汐这近乎冒失的举动,他们都吓了一大跳,差点就没忍住出手阻止。 只是想想顾清汐那一手堪称惊艳的丹术,再想想这些年轻人就算苏醒,其实也是痛苦一生,这才艰难的打消了念头。 算了,反正要么是死,要么是生不如死,就当死马当活马医吧。那时的邱长老等人,都怀着悲凉的心情如此想道。 直到这时,他们才知道自己错了。 原来顾清汐不但丹术过人,医术针法也是如此的精湛。 最令他们匪夷所思的,这针法竟是从未见过,甚至听都没有听过。 “孙丹圣,顾大师这是什么针法?”邱长老低声问道。 孙廷轩摇了摇头,眼中竟然有了几分年轻人才有的热切。好吧那已经不是热切了,分明就是狂热。 顾清汐这针法,何止邱长老等人不曾见过听过,他也一样的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他只知道,顾清汐此时所用的针法,绝对凌驾于那些传说中的上古针法之上,是真正的前无古人,估计也是后无来者。 虽说先前认顾清汐为师他并无半点不甘,但那只是因为天机丹诀的缘故,他也没想过从顾清汐身上学到其他丹术。 毕竟他修为不弱,早就开始感悟属于自己的丹法大道,就算顾清汐其他丹术也有过人之处,却未必适合他的丹道。 这时看到顾清汐的针法,他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不能学其他丹术,他还可以学医术啊。别的不说,就说顾清汐这门针法,都足够他参悟一生,受益一生了。 这个师,拜得值,真是太值了!素来道骨仙风超然世外的老人家,这一刻竟然激动得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抓耳挠腮。 就在邱长老等人惊诧莫名,孙廷轩欣喜若狂的时候,顾清汐刺出最后一针。 道道银针虚影绽放出耀眼奇光,隐隐构筑成一个符阵,没入年轻人的体内。 蕴含着无尽生机的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瞬息之间,他脸上死气沉沉的青灰就一扫而空,代之年轻人应有的蓬勃朝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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