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法一道哪来那么多运气,更何况还是清虚玉神丹这样的无品丹药。 说实话,看到顾清汐面前那九枚灵丹,再想想自己先前放出的大话,他也是一样的打脸,只是因为灵境天第一丹圣的身份,这才板着张脸,装出一副不骄不馁从容不迫的模样。 可魏济德这番话,无疑就把他架到了火堆上,想绷都绷不住了。 “老夫倒是大意了,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真有几分丹术,更有这般运道。 也罢,这一场你想比什么丹药,老夫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丹术。”孙廷轩背负着双手,顺着魏济德的口风傲然说道。 “道意灵心丹,孙丹圣想必会炼的吧?”顾清汐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孙廷轩,沉吟片刻问道。 她还不知道孙廷轩身上藏着的奇宝到底是什么,所以不敢太过大意,这一次选择的依旧是无品灵丹。 这种探究的目光,再加上试探的语气,在她自己看来没什么,但落到别人的耳中,就很有点意味深长了。 感觉就好像一位正准备考较后辈的前辈,既想看看他的真实实力和天资,又不想伤到他的自尊,动摇他的道心,所以必须先好好衡量一下这个晚辈的实力,反复斟酌再做决定似的。 可问题是,她不过是一个渡劫中期,此前名不见经传的丹道后辈罢了,而对方,却是闻名天下的一代最强丹圣啊。 台下上万双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中都写满了惊愕,写满了不可思议。 孙廷轩更是气得鼻子都要歪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竟敢考较到自己的头上。 顾清汐,今日我孙廷轩与你势不两立!心中发出一声怒吼,他再次拿出药材,祭出丹火。 原本他是想要仰天长啸,把这句狠话吼出声的,但看看顾清汐那张年轻的脸,话到嘴边,又无奈的咽了回去。 没办法,他多大岁数了,顾清汐才多大岁数?他什么身份,顾清汐什么身份? 这样的狠话放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丢脸。再大的怨气,他也只能忍着。 强压着那口闷气,他的心头一片宁静。打出丹诀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神情也凝重了许多。 道意灵心丹,同样是无品灵丹,而且炼制难度比清虚玉神丹还大,他刚刚才阴沟里翻船,不想再翻一次。 因为速度更慢的缘故,丹诀中的变化显得更加的清晰,但同时也更加玄妙。 不过这一次,台下却再无人喝彩。 刚刚惨遭打脸,正疼着呢。 事实证明,他们的决定是正确的。 顾清汐注视着孙廷轩面前那道丹火,再次释放出神识,仔细感受着那股与仙灵之力有些相似,其实截然不同的气机。 可惜,直到孙廷轩灵丹都快炼到一半,她依旧猜不出这到底是什么奇宝。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件奇宝必定有某种匪夷所思的妙用,孙廷轩用来炼丹,完全就是暴殄天物。 为了不让孙廷轩将来遭受天谴,顾清汐决定,绝不让他继续糟蹋东西。 不过,要怎么才能让这件奇宝物尽其用,落到合适的人、嗯也就是本人的手里呢? 顾清汐思索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狡(无)黠(耻)的笑容。 收回心神,顾清汐也开始炼制道意灵心丹。 因为上次是第一次使用玄天紫虚炉的缘故,她的速度比平时炼丹慢了许多,这一次熟悉了丹炉,速度就快了起来。 “丹成!”终于,孙廷轩又是一声清喝。 揭开丹炉,八枚灵丹飞旋而出。 “八枚道意灵心丹,七枚特等,一枚上等。”唐城主早有心理准备,没有像此前那样发呆,上前细看几眼,干脆的宣布结果。 台下顿时又是一阵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同为无品灵丹,道意灵心丹比清虚玉神丹炼制更难,据说难出一倍不止。 原以为孙丹圣就算能炼成,结果肯定也比不了上次。 可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他竟然炼成了七枚特等一枚上等,远远强于上次的四枚特等两枚一等一枚下等。 这样的结果,都足以和那些传说中的上古大丹师相媲美了。 看来孙丹圣没有说错,上次他的确是大意了,一旦认真起来,结果就全然不同。 “不愧是孙丹圣啊,寻常灵丹还看不出深浅,也只有炼制道意灵心丹这种灵丹,方能看出真实力,真境界。”魏济德一脸敬仰的感叹道。 上一场比试孙廷轩实在输得有点惨,老脸都快丢尽了,这一场战绩如此辉煌,他当然要趁热打铁,帮他挽回颜面。 “是啊,便是上古之时那些丹道大能,遇上道意灵心丹这等奇丹,都很难获此佳绩。”身旁其他炼丹师商量好似的齐声附和。 邱长老等人长长舒了口气:果然,差距就是差距,丹药品级越高,炼制越难,越能体现出孙廷轩的真实实力。 他们先前的决定是对的,想要渡过此劫,还是得找他帮忙才行啊。 孙廷轩那张阴沉了老半天的脸上,也再次露出看似淡然,实则傲意十足的笑容。 因为上一场输得太丢脸的缘故,他这一次全力以赴,神识高度凝聚,隐隐之间竟然进入天人合一之境,虽然最后还是差了一点点,但也是大幅度的超水平发挥了。 不然以他的实力,最多只能炼成两枚特等道意灵心丹。biqubao.com 顾清汐就算天赋再高丹术再强,可修为在那里摆着,他就不信她还能强得过自己。 “顾长老,怎么还不揭炉,莫非是担心丢脸?”见对面的顾清汐也停下了丹诀,孙廷轩笑呵呵的说道。 终于扬眉吐气,他当然要趁机找回天下第一丹修的尊严,让所有人知道,他孙廷轩绝非浪得虚名。 “孙丹圣,要不还是算了,我们直接开始下一场吧。”顾清汐犹豫了一下,说道。 直接开始下一场,这是什么意思?台下人群闻言都是一怔。 魂镜空间里,有人也在发愣。 “万灵,你师父在打什么主意?”秦沧源和万灵并排坐在一条长凳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疑惑的问道。 “废话,当然是坑人啊。”万灵吐出一颗瓜子皮,很有经验的说道。 “什么意思?”秦沧源有点茫然。 “意思就是说,一会儿有人要倒霉了。”雅风解释道。 “有人要哭了。”菜菜补充道,吐出一个泡泡。 泡泡轻轻的飘浮起来,然后“啪”的一声破裂,绽放出刹那间的五彩霞光,莫名的有一种凄凉之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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