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我请来的器道大师,顾清汐顾道友。”向朝宗简洁的介绍道。 亲眼见识到顾清汐的炼器之术,他对这个年轻的器道奇才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当然不会吝啬一点赞美之辞。 但这次与林家的比试太过重要,他可不想顾清汐太早引起林浩南的注意。 万一那老头知道了顾清汐的器道实力,非要改变比试规则怎么办? “原来是顾道友,失敬失敬。”林家主见顾清汐年纪轻轻,本来就只是好奇,并没怎么在意,这时见向朝宗介绍得这么简单,就更不当回事了。 敷衍的拱了拱手,马上就把视线从她脸上挪开。 “向家主,第一场比什么?”林家主问道。 “第一场比丹术吧。”不等向朝宗回答,陈宗师主动请缨道。 他只想尽快结束比试,拿到向朝宗许诺的好处马上远离顾清汐,当然不愿浪费时间。 “第二场比阵法吧。”鲁不愚也是一样的想法,陈宗师话声一落,他就马上接着说道。 “那好,第一场比丹术,第二场比阵法,然后器术,剑技法术,最后比御灵之术,向家主和几位大师意下如何?”施圣文正要跟着开口,林家主却已抢着说道。 “如此也好。”自己这边定下了前两场,对方定下后几场,这是再公平不过的事,施圣文当然无法反对。 “陈宗师,这一场就有劳你了。”定下比试顺序,向朝宗对陈宗师说道。 “向家主客气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陈宗师摆了摆手,仰着脖子跳上比试台。 那一脸的傲然,还真有几分一代宗师的洒脱和超然。 临去之时,他还特地瞄了顾清汐一眼。 他承认,顾清汐的器术的确有过人之处,但他陈宗师一身丹术也不是浪得虚名。 这一场,他就要让这小丫头见识到他的实力,让她知道,他陈宗师也不是可以随便欺负的。 “老朽孙启明,请多指教。”林家主身边,一名老者也飘身上台,淡淡的对陈宗师说道。 “你说什么,你是孙启明,江宁城孙家孙启明孙大师?”虽然老者一脸谦和,但听到他自报家门,陈宗师却是脸色一变,眼珠子都瞪圆了。 “不错,正是老朽。”老者点了点头。 “……”陈宗师脸上的傲意没有了,身上的洒脱和超然也没有了,一张嘴张得几乎能塞下两个大鸭蛋。 “向家主,这位孙大师来头很大吗?”见他一副活见鬼的样子,顾清汐好奇的问道。 “江宁城孙家,是修真界自古相传的丹道世家。 孙启明是江家现任家主,一身丹术推陈出新独步天下,据说连灵天境都有宗门世家向他发出邀请。 只不过孙启明醉心丹道淡泊名利,又不肯抛下祖传的基业,所以才一直留在江宁城。”向朝宗说起孙启明的来历,神情变得郑重无比。 他万万没有想到,为了今天的比试,林家竟然请来了这样一位丹道名宿。 这场比试,陈宗师怕是悬了。 “陈宗师,这场比试,我们就比洞玄还神丹如何。”这时,孙启明再次开口说道。 陈宗师这才回过神来,却是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跌下比试台。 洞玄还神丹,那可是十品丹药啊,他炼个八品丹药都炼得磕磕绊绊,拿什么去炼制十品丹药? 早知道林家会请孙启明助阵,他还跑孤云山来凑什么热闹,这不是找虐吗? 后悔了,看着孙启明那自信从容的面庞,陈宗师简直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陈宗师,这一场要不换我来吧?”瞎子都能看出他的慌乱和悔恨,顾清汐又没瞎,当然更看得一清二楚,于是好心的说道。 如果比的是九品丹药,就算失败炸炉也凶险不大。 而十品丹药就不一样了,一旦炸炉,威力数倍甚至十倍提升。 都是向朝宗请来的援手,即便不是朋友,暂时也算盟友,她不想看到陈宗师被活活炸死,或者被炸得缺胳膊少腿。 更重要的是,今日比试关系到灵髓的归属,她不想空欢喜一场。 顾清汐一番苦心,注定白费了。 听到她的话,陈宗师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怎么说,我也是西水城第一丹道强者吧,用得着你来代我参加比试? 是,我承认孙启明名头是大,也承认我有点怕他,但再怕,我也不可能让你帮忙参加比试吧。 别忘了,你可是炼器师,炼器师啊! 身为一个炼丹师,却让你一个炼器师代替参加丹术比试,我特么这张脸还要不要了,要不要了,昂? 说实话,如果说出这句话的不是顾清汐,而是另一名炼丹师,陈宗师可能马上顺着梯子就往下爬。 毕竟他也不傻,知道十品丹药炼起来有多难,凶险又有多大。 活得好好的,他当然没必要跑去找死。 可问题就在于,顾清汐是炼器师啊。 这一刻,陈宗师觉得,自己的尊严都被顾清汐狠狠的踩在脚下,还拿脚后跟狠狠的碾压,狠狠的摩擦! “顾清汐,你不要欺人太甚。我陈宗师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堂堂正正,岂能容你如此羞辱!”陈宗师铁青着脸,对顾清汐厉喝一声。 顾清汐有点懵,我这不是看你底气不足,不愿看你死得太惨,才想着帮你一把吗? 你不领情也就罢了,发这么大火干嘛? 这时,其他人也用异样的眼光看向顾清汐,连向朝宗都不例外: 正所谓骂人莫揭短,打人莫伤脸,顾道友这脸,打得未免也太狠了一点吧,哪有一个炼器师代替一个炼丹师参加丹术比试的? 陈宗师真要这样下台,脸还要不要了? 要不是知道顾清汐自小隐修世外,出来才几天,看样子也的确对修真界的事一无所知。 向朝宗都有点怀疑陈宗师是不是以前得罪过她,或者刨过她家的祖坟了。 所有人里,就只有苏灵霜一个人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惊讶——她亲眼见识过顾清汐的炼丹之术,当然没什么好惊讶的。 不过陈宗师从见到顾清汐第一眼开始,就没有半分好脸色,她是巴不得看他受点教训才好,当然不会好心提醒他什么。 注意到向朝宗等人异样的目光,顾清汐才蓦的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公开身份是炼器师,包括陈宗师在内,所有人都对自己的炼丹术一无所知。 对陈宗师的愤怒,她也就深表理解了:不管是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如此打脸,心情都不会好到哪儿去。 “陈宗师,我其实不止是……”顾清汐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顾清汐,你若还敢羞辱于我,今日我必定与你不死不休。”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宗师一口打断。 他悲愤的看着顾清汐,眼中几乎能喷出火来。 见他气成这样,顾清汐只能无奈的住口。 命是自己的,陈宗师非要找死,她也没办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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