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找到某位前辈大能留下的洞天福地,开宗立派一步登天的宗门其实并不罕见,他所知道的就有好几个。 天清宗的情形,显然和那几家宗门惊人的相似。 不过那几家宗门虽然名盛一时,可底蕴不足就是底蕴不足,在耗尽前辈大能留下的修炼资源之后,很快就走向衰败。 如今有的泯然众矣,有的早已分崩离析被人遗忘。 终于想明白天清宗的底细,南宫知远放下心来。 别看如今的天清宗正处于鼎盛之时,但说到底,还是靠着前辈大能留下的修炼资源强行提升修为罢了。 就算他们同时也得到了那位前辈大能留下的仙法剑技,但没有几代几十代人的感悟传承,又哪能学到其中精髓? 这种空有修为,却无相应仙法剑技的所谓强者就是花架子,欺负一下修为远不如他们的修士还行,面对修为相近的修士只有找虐的份儿。 “莫天宸,拔剑!”轻蔑的看了莫天宸一眼,南宫知远直截了当的说道。 “虽然我无极仙宫不问世事,却也不能任人欺侮到自家后辈的身上。南宫师兄,好好给他一个教训。”身后那名年轻人也义愤填膺的说道。 “莫天宸,拔剑!” “莫天宸,拔剑!”其他无极仙宫弟子也是同仇敌忾,跟着放声高喊。 “小舅,使不得,使不得啊。”庞鹤年刚才见南宫知远面露迟疑,本来都松了口气,没想到他最终还是不肯罢手,见状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把他拉住。 在南宫知远想来,莫天宸就算真的修为到达渡劫,也只是个花架子,根本不堪一击,但他在莫天宸手下吃过苦头,却知道事情绝不是那么简单。 昨天当着各大宗门世家的面被莫天宸拍得连滚带爬,他算是被宝贝弟弟给坑惨了,可不想小舅也掉进坑里。 “鹤年,你不必劝我。我们问道修真,修的便是真性情,若是自家后辈受人欺侮都要装聋作哑置之不理,我们还问什么道,修什么真?”南宫知远却是不为所动,一把甩开了庞鹤年的手。 “可无极仙宫邀请各大宗门世家前来参加试炼,小舅你身为仙宫弟子,却对受邀而来的修真同道动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见他心意已决,庞鹤年知道劝不了他,只能搬出无极仙宫。 南宫知远闻言心中一凛:这倒是个问题,他身为无极仙宫大长老的关门弟子,对受邀前来参加试炼的修真同道出手,的确不太合适。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仗势欺人,传扬出去只会败坏仙宫声誉。 下意识的,他又看了身后那些同门一眼。 别看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同仇敌忾的,却未必安着什么好心。很可能就是火上浇油,等着看自己犯错。 没办法,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他身为无极仙宫大长老关门弟子,背后羡慕嫉妒,想抓他小辫子的人多了去了。 难道,只能这样放过莫天宸? 可是看看两个多年未见的外甥,想到那个从小照料自己,名为姐姐,实则与母亲无异的姐姐,他又怎能咽下这口恶气? 脑子飞快的转动,南宫知远心中突的一亮。 “莫天宸,今日之事与无极仙宫无关,我见你修为过人,故而心生钦佩,意欲与你切磋一场,你可敢应战?”南宫知远放声说道。 无极仙宫虽然禁止弟子仗势欺人,却并不阻止他们与外人切磋。 这些年来,外出打探消息的弟子也常常有人隐瞒身份跟人动手。只要不牵扯到庞鹤年的私怨,他向莫天宸挑战并不违反门规。 “有何不敢?”莫天宸傲然说道。 “好,我们就以三剑为限,只要你能接下我三剑,这场切磋便算我输。”见莫天宸这么轻易就答应下来,南宫知远心头大喜。 既然下定决心要为庞鹤年报仇,他当然不会对莫天宸手下留情,三剑和三十剑、三百剑其实没什么差别。 以三剑为限,主要还是为了给无极仙宫和天沧大陆修真界一个交待,证明他的确只是因为莫天宸的修为才与其切磋,而无其他用意,免得惹来非议,尤其是避免惹来欺他仙宫长老的非议。 “三剑?”莫天宸用异样的眼光看了他一眼。 注意到他眼中的异色,南宫知远有点后悔:该不是自己话说得太满,把他吓到了吧? 也是,别人不知道他的底细,他自己总不至于连最起码的自知之明都没有吧。若是他现在反悔的话,那就不太好办了。 早知道就说十剑了,也不至于把他吓成这样。 “怎么,你连接我三剑的胆量都没有吗?”话已出口,现在再改口也来不及了,南宫知远只能使出激将法,拔出长剑,指着莫天宸轻蔑的说道。 “不,你误会了。”莫天宸摇了摇头,说道,“只要一剑就够了,你也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什么!他的话,仿佛一道惊雷凭空炸响,把所有人都震晕了。 虽然南宫知远还没有出手,但是就凭他能如此轻易看出庞鹤年的伤势,也能猜到他的修为必定是渡劫之上。 同为渡劫,就算南宫知远只是寻常修真世家或者魔修世家的人,也不至于连莫天宸一招都接不下来吧? 更何况他还是无极仙宫弟子,真当无极仙宫每次试炼当大白菜送出来的上古剑技上古仙法都是说着玩的啊。 连外人都能得到那么珍贵的上古剑技上古仙法,南宫知远这个仙宫大长老的弟子,仙法剑技又该精妙到何种地步? 也不知道莫天宸哪来的勇气,说得出这样的大话?m.biqubao.com “哈哈哈哈,不过是运气好拣到前辈大能留下的洞天福地,强行提升一点修为罢了,竟然狂妄到如此地步。 也好,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南宫知远本来还在担心莫天宸反悔,不愿接受自己的挑战呢,也没想到他会放出这样的“狂言”,气得都笑了出来。 听到他的话,顾清汐也差点笑出声来。 很明显,南宫知远以为师父是靠着前辈大能留下的洞天福地强行提升修为,却没有与修为相匹配的仙法剑技,所以根本没把师父放在眼里。 说起来,他的猜测还是有点道理的,师父能这么快晋升到渡劫之境,的确跟她留下的修炼之地有很大关系,但他以为师父拿不出像样的仙法剑技,那就大错特错了。 看着南宫知远那一脸的狂笑,顾清汐摇摇头,提前为他默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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