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愣了好半天,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梦莲却是叹了口气,摸着他的脑袋: “我知道这对于你而言很是难以接受,但事实就是如此,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 “你在上京待了这么久,应该已经知道其实自己和秦家是有关系的。” “对吧?” 秦枫点点头:“猜到了一些,但是没有确定。” “这里面的事情有些复杂。” 沈梦莲苦笑:“你父亲这位朋友,就是当年秦家外房子弟。” “虽然是外房,却在幼年就展露出惊人的学医天赋。” “三岁能看懂古籍,七岁就熟读天下医书,识遍所有草药。”m.biqubao.com “九岁就开始替人把脉,几乎一次错诊都没有出现过。” 她一声长叹:“本来是学医的好苗子,却遭到内房同辈的嫉妒,非但偷走他所有医书,还暗中教唆厨子在他饭菜里下毒,吃了四五年,逐渐丧失嗅觉。” 秦枫皱眉:“对于医者而言,丧失嗅觉就意味着无法从味道来断定药材的潮干以及年份。” “等于断掉了一条开诊的路。” 沈梦莲点头:“他本来是个天才,四年后因为丧失嗅觉,沦落为内房那些公子哥的笑柄和玩物。” “也被长辈们抛弃,从药房发配到后院,搬运药材,做最苦最脏的活儿。” “后来有一天,一个内院的弟子找到他,说是家里一个长辈愿意帮他治病,治疗嗅觉失灵的问题。” “他跟着去了以后,在等待的时候喝了几口茶,就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被一群警员围住,还有几位族中长者,义愤填膺地呵斥他忘恩负义,辜负家族希望。” “直到被带上警车,他才知道是家里面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而在失窃的房间里,非但发现了他的指纹,还在他身上找到了丢失重物的包装盒。” “他当天就被戴上警车,押送至警署。” “本以为能自证清白,结果押运车半路发生车祸,被一辆失控的卡车撞上。” “押送车当即被撞断护栏,掉进汛期河水。” “几名警员当场身亡,而他却因为一名警员死前破开窗户,侥幸逃脱。” “醒来后,他第一时间是想要向家族求助。” “结果等待他的,是上京黑白两道的通缉。” “几次九死一生,他惶惶不可终日,从上京逃到江南。” 说到这里,沈梦莲看了眼秦枫: “你父亲就是在那时和他认识的。” “你父亲发现他时,他已经只剩下半条命,救好之后,还给了他饭吃。” “临走时,他给你父亲留下一本医书笔记,让你父亲受益匪浅,医书也得到很大提升。” “两个人成了好兄弟,也说过自己会来到这边出家,悬壶济世。” “我这次无聊闲逛到附近,就想着过来看看他。” “没想到那些人居然还穷追不舍,这么多年过去,依旧虎视眈眈。” “还差点害了他……” 秦枫闻言皱眉:“他到底有没有拿东西,要是没拿,这么多年拿过去那边应该早就善罢甘休了才对。” 沈梦莲点头:“东西确实在他身上。” 在秦枫吃惊的目光中,她很是无奈: “当年,他们本是打算栽赃陷害,结果没想到半路失手,让他成功带着东西离开。” “他们为了那个东西,追了很多年。” “不会是太乙神针的注解吧?” 秦枫下意识问道。 他之前就好奇,太乙神针是秦家的镇门之宝,缔造了如此大的一个医药世家。 父亲居然能烂熟于胸。 这太不合理了。 沈梦莲点头,又摇头:“只是一部分,还有一些东西你父亲没有和我细说,我也就不清楚了。” 秦枫点点头,如果那个人当初带的是太乙神针的全篇还有注解离开。 引起秦家轰动也很正常,这毕竟干系到秦家的根基,一天不将此人找到,拿到注解,秦家高层一天都不会睡安稳。 “他们也算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如非他们心胸狭窄,眼睛里容不下同辈人成长,哪里还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秦枫宽慰一句:“放心吧,今天的事情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你明天还去大佛寺吗?” 沈梦莲沉默片刻:“我想去看看。” 秦枫点头:“那行,明天我陪你一起。” 又劝慰了几句,老太太才迷迷糊糊睡着。 秦枫起身走出房门,看着聂准: “那两具武侯尸体在哪,我要亲自看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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