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仕林脸色一僵,眼角抽了一下。 随即起身:“那行吧,既然谈不拢那就不谈了。” “你往前走有个暗门,可以直通后街,你从那里走,没有人会发现你的。” 在秦枫疑惑的目光中,刘仕林笑了笑: “别误会,就当是我感谢你的。” “你也不用担心有人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离开这扇门,没有人会记得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意味深长:“就和那晚在鬼市一样。” 秦枫看了眼他:“我不知道杀掉老西佛,到底是不是个明智选择了。” 眼前这个笑面虎,看起来远比死去的西佛更难对付。 “哈哈!” 刘仕林哈哈大笑:“我们可以做朋友,而不是对手。” “改天我会登门拜访东佛,到时还请赏脸,能坐下来喝一杯。” “不送了。” 秦枫点点头,站起身:“对了,鬼市里我掉了件东西,一尊明初炼药炉,天黑前送到我医馆。” “不然我会登门讨要的。” “告辞。” 他拎着蒋剑,头也不回地离开。 刘仕林站在原地,眼角抽搐,双拳握紧。 蒋剑伤势很重,秦枫只能把他送到医馆医治。 几针下去,再加上虎骨丸下腹,蒋剑很快呻吟一声清醒过来。 看着四周环境,还有正盯着自己的秦枫,他嘴唇颤抖,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老师,对不起,我又给你惹麻烦了……” 秦枫见他能开口说话,便起身去洗手: “没事,你叫我一声老师,我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但你为什么去赌博,我记得你不沾这些东西的。” 蒋剑除了内伤严重之外,心神耗损才是致命要害。 他需要搞清楚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在蒋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蒋剑很是颓废:“我本来就是个废人,一无是处,连个牌都玩不好,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秦枫看了他一眼:“你父母是不是就是那天见到的那对男女。” 那天在蒋家山庄,在门内险些用内劲伤到蒋剑的男人,眉宇间有着和蒋剑相似的部分。 蒋剑脸色一僵,没有回答。 秦枫看着他:“你父母好像看不起你。” “他们不是我父母!” 蒋剑忽然咬牙低吼:“我没有这样的父母,他们也不配做我父母,从我离开上京那一天起,我就没有父母,只有叔伯和如冰他们,才是我的家人。” 秦枫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亲生儿子不认就算了,那天还这样残忍对待。”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爹妈吗?” “爹妈?” 蒋剑惨笑:“从我被断定为练武废柴后,他们眼里就不再有我。” “他们认为是我拖累了他们,是他们的累赘,让他们成为蒋家的笑话。” “所以他们把所有精力和爱,都给了我弟弟。” “我在家里被人欺负,他们非但没有过一句安慰,还变本加厉地打骂我,我的腿,都被打断了十几回!” “那时我还不到六岁!” 他眼神狰狞:“后来我弟弟出息了,我本以为有这样一个弟弟,他们的心情就会好起来,最起码不会对我非打即骂。” “可没想到,我一直疼爱,处处保护的弟弟,竟然带头欺负我,羞辱我!” “冬天脱光我的衣服,把我扔进雪堆,还和我一起站在那里。” “他告诉他们,是我脱了他的衣服故意害他!然后装成这样的!” “你知道那天我被打成什么样了吗,内脏全都裂了!” “如果不是叔伯正好经过,救了我,我早就那年冬天被大雪冻死了!” 蒋剑边哭边笑:“所以成年后,我第一时间逃离上京,来到南都跟随叔伯,哪怕是做个废物,我也不愿意再待在上京。” “待在这里……” 秦枫闻言皱眉:“以蒋家的实力和资源,就算是个普通人,也不至于成为一个废物,用资源堆也能堆出来个内劲巅峰。” “你怎么会一点武道之路都走不通?” 蒋剑摇头:“我不知道,无论是高深还是简单的心法,我能看懂,可就是学不会。” “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每次到关键时刻,就一败涂地。” “当其他同辈都将心法学的炉火纯青时,我却连入门都做不到。” “可能和他们说的一样,我天生就是个废物,生下来给他们丢脸的吧……” 他挣扎着起身,跪在地上冲秦枫磕了个头: “谢谢师父的救命之恩,我知道我这辈子也不会有什么成就,无法报答师父,只能给师父添乱。” “从今天开始,您就当没有我这个徒弟。” “我也不再给您招惹是非,希望您以后能招个更好的徒弟。” 他重重地冲秦枫磕了三个响头,挣扎着起身,扶墙朝外走。 才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秦枫淡淡的声音: “你不是天生废柴,而是在出生的那天,就被下了封针,封死了体内经脉关节……” 蒋剑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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