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过当年事情涉及的所有人。” “上达上京,中通省府,下至南都。” “几乎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在事后被一并抹杀,连一度号称青天的监察司杨公诚在拿到卷宗后,也只是罕见沉默,没有追查到底。” “那时我就知道,这件事除了尧阮玉,没有人敢接手。” “也只有她敢接手。” 温岚朱唇轻启:“和杨公诚的监察司不同,尧阮玉所在的审判院,是这个国度最高审判和定案机构。” “相对于杨公诚的一介布衣出身,尧家上京五大家族的地位,则是尧阮玉铁案断定,毫无顾虑的底气。” “只是这个人身份特殊,又深入检出,从不参加任何应酬。” “所以想要见她,需要花费一些周折。” 秦枫闻言苦笑:“早知道那女人来历这么大,我就不假冒管方,直接挑明了。” 尧软玉作为第一审判,如果她愿意介入九重天,那么局势将会完全不同。 “我又没有怪你。” 温岚噗嗤一笑:“治病救人,悬壶济世是你的做人准则。” “你要真是那种急功近利的男人,我才不搭理你,更不会和你走到现在。” “就像现在最流行的一句话。” 她俯下身,双臂环绕住秦枫脖子笑道:“最适合你不过。” 秦枫一愣:“什么?” “爱没有技巧,真诚才是最好的必杀技。” 温岚贴在秦枫胸膛:“一开始看见这个视频的时候,我也有些期待如果你不冒充管方,那我这次的行程会不会省时省力。” “也许尧审判一句话,就可以将那些人全部锒铛入狱,杀剐干净。” “只是转念一想,如果你是管方那种人,即便有着同样的医术,在面对一个素未谋面,毫不知情的女人时,能否冒着一些风险出手医治?” “最起码,秦昭就无法做到。” “所以很多事情,看似偶然,实则必然。” “你的朴实,你的无所畏惧让你有了今天,这也是我最为看中的品质。” 她捏了捏秦枫脸:“不过说真的,上京不同于金陵和江南,你真的打算在这里和老太太掰手腕?” “你要知道,和老太太掰手腕其实就等同于直接面对林家。” “无论是稳扎稳打还是快刀斩乱麻,你都没有优势。” “如非事情牵扯到清浅,我都想劝你放弃。” 秦枫本想告诉温岚,自己这次来上京不仅仅是为了唐清浅。 无论是金陵还是江南,很多事情都没有收尾。 宋美伦,管殿,还有下落不明的白骨夫人,都让秦枫谨慎对待,暂时不愿意暴露身份。 他正想告诉温岚,自己有办法解决。 电话忽然响起。 他看了眼来电号码,抱歉地看了眼温岚,便起床走到窗边按下接听:“怎么了?” “秦枫,你是不是在上京?” 电话那边,是雷鸣低沉的嗓音。 “嗯。” 秦枫点了下头。 “来趟中环大道,我在这里等你。” 雷鸣来上京了? 秦枫一愣,随即点头:“我马上到。” “岚姐……” 他刚转过身,温岚就已经将一件黑色开衫披在他身上:“上京夜凉,注意保暖。” 一个小时后,中环大道十字路交叉口。 秦枫刚跳下车,就看见路灯下一道熟悉身影站在路边,注视着来来往往的车辆。 身影如磐似渊,挺拔身姿如同标枪一般,融进这繁华的上京夜色。 雷鸣抽着烟,看到秦枫出现立马走了上来:“长话短说,今天唐清浅是不是出事了?” 秦枫点头:“是的,车祸,不过人已经没事了。” “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事来的吧?” 他很是惊讶,唐清浅的车祸竟然惊动雷鸣来上京? “不。” 雷鸣摇头:“我是追踪白骨夫人的行踪来的。” “今天的事故,极有可能是白骨夫人出的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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