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房间的时候,谢如意正站在门前,眸光冰冷地看着自己。 秦枫本想开口说什么。 只是人已经被一把推开,绝美女人已经快步走了进去。 秦枫走后不知道的是,刚进门的谢如意被赶了出来。 空空荡荡的卧房,谢方平微微抬头,垂暮的双眼重新焕发光芒。 他死死盯着秦枫给自己的龙骨丸: “果然,血脉的力量是任何势力都压不垮的,即便过了二十年,它依旧会发热……” 这时,身后不知道何时走出一位中年男人。 一身布衣,星眉剑目,气势内敛。 “你是不是告诉他太早了?” 秦汉章嗓音低沉:“以他目前的实力,去和四大药族碰,几乎等于以卵击石。” 二十年前亲耳听闻秦启民的噩耗,现在又看见他的儿子碰见同样那群人,秦汉章又怎能不担心? 接着,他有些犹豫:“你觉得他和启民比起来如何?”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谢方平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他刚进门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时空穿梭,回到第一次见到启民老弟的那天。” “太像了。” “但仔细观察,他和启民比起来,又少了些沉淀,多了些锋芒。” 他微微眯起眼睛:“一种舍我其谁,又忍辱不惊的锋芒。” “可是启民不是说过,想要成为一名好医者,最先要做的就是沉寂。”m.biqubao.com 秦汉章坐在椅子上:“不争不怒。” “你想成为好医者,不争不怒,可如果有人不让呢?” 谢方平眼里闪烁着光芒:“当年如果不是启民太过忍让,一步步把自己退到绝路,无路可退。” “又怎么会落得一个如此惨淡的下场?” “我相信如果同样的事情,当年人换做这个小子。” “就那些人,哼哼。” “那个时候,就需要这一点锐气。” “一点剑出鞘,必将敌人斩首的锋芒。” 他目光怅然:“这一点,是启民恰恰最缺乏的。” 秦汉章一怔,随即叹息: “今非昔比,我还是觉得他太年轻了,为时尚早。” “早点知道,总好过以后的猝不及防。” 谢方平长长呼出口气:“在南都,在金陵,在江南,他接触不到这些人。” “以后呢?” “等到那些人杀到他面前,和二十年前一样,只能跪地求饶?” “更何况,连黄衣社的也出手了,就证明他们已经注意到了这小子,打算斩草除根了。” “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 秦汉章皱眉:“不行我就把他的事情上报,说不定能阻止黄衣社的追杀。” “你想他死吗?” 谢方平看着他:“二十年前你们能坐视启民死在深山不管,这个时候你还对他们抱有希望?” 秦汉正微微一怔。 “且不说你告知这件事后,上京那些人会如何。” “倘若让秦小子知道当年你们见死不救,还落井下石,这只会激化矛盾,不会有任何作用。” 谢方平语气平淡:“不当仇人就算不错了。” 秦汉章急忙开口:“可毕竟血浓于水……” “二十年连面都没有见过的血亲?” 谢方平一针见血:“除了你和艾青,你觉得现在的秦家会有几人对秦枫有感情?” “别说二十年前的旧账,就是秦家年轻一辈也容不下他。” “豪门无情,利益至上,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补充一句:“你能在发现他后不第一时间上报,而是选择隐瞒,其实就是对他最好的回馈了。” “不然的话,他不可能活到今天。” “当时我也确实被吓一跳,第一反应是上报。” 秦汉章咳嗽一声:“是艾青阻止了我,毕竟我们多年在南都监视,不排除是家族里有人不想让秦家有多余的血脉威胁,发现即铲除。” “也是因为这一点,我才始终隐瞒。” “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声名鹊起,还来到云城发现当年往事。” 他忽然一笑:“还得是我秦家血脉,不同常人。” “和你秦家有屁关系。” “启民和他父子二人,何时接受过你秦家恩惠?” “这小子吃过你秦家一粒米,接受过你秦家一分钟的指点?” 谢方平不屑一顾:“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他的亲人是梦莲,是南都的那两个女人,而非你秦家。” “素未谋面的亲情,确实比不上朝夕相处的陪伴。” 秦汉章叹了口气:“南都的那两个女人,确实对他很好,远胜过所谓的血脉之情。” 他虽然是秦家人,可不代表秦汉章屁股很歪,生死与共,恐怕是这个天底下最美好的誓言。 只是血浓于水,他内心依旧期盼着秦枫能够回归。 “感情是顺其自然的,从来不是绑架和约束。” 谢方平目光深邃:“以现如今秦家新老交接,波谲云诡的局势。” “秦枫这个时候回去,哪怕是身份暴露,也会成为众矢之的,被有心之人利用。” 他看的很远很透彻:“这不是他想要的……” 经过谢方平这么一分析,秦汉章也逐渐冷静,整个人恢复了内敛沉静。 沉默片刻,他询问:“所以他会回去吗?” “会。” 谢方平没有犹豫:“他一定会回去,而且是风风光光让秦家人正视的身份。” “但那时,他一定会成为无数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需要有人的保护。” 他看向秦汉章:“老秦,你这位秦家武臣,可不要让二十年前的事情,再发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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