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二点。 一道刺眼光线,划破寂静的废弃化工厂。 集装箱卡车引擎声咆哮,如擎天柱般出现在厂房广场。 引擎声还在轰鸣,车门已经打开,一身黑色运动衣的秦枫从驾驶室跳了下来。 “空!空空空空!” 在他脚掌落地的瞬间,数盏探照灯瞬间照亮,从四面八方打在秦枫身上。 强光刺眼,秦枫下意识微微眯起眼睛。 “啪啪啪。” 随着三声拍掌声,一道人影缓缓从3号仓库里走了出来: “不错,一个人来,有诚信,有胆识。” “就是不知道你的实力,能不能让你在今晚活着走出去。” 他打了个响指,工厂的院墙,房顶,起重机,树梢,还有四处黑暗中,一道道人影悄无声息出现。 他们抱着枪,打开瞄准仪。 顷刻间,几十个红外线瞄准点,像萤火虫一样遍布在秦枫身上各个角落。 “我们是来谈交易的。” “没必要动刀动枪吧,这样多伤和气。” 秦枫收回目光,露出笑容。 “我知道你很能打。” “三二十人,近不了你的身。” “叫这些兄弟来,也是为了保证我的安全。” “我可不想有命赚钱,没命去花。” 男人走出阴影,露出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国字脸,五十多岁,一米八的身高,穿着黑色工装,双眼炯炯有神,带着一抹玩味的神色。 看到这张脸,秦枫大脑下意识一怔:“是你?” 他见过这个人,郭子雄遇害现场,那位出现在叶慕夏身边,沉默不言的法医。 “你再仔细看看我。” 男人笑容逐渐收敛,变得冷漠。 这个表情,让秦枫大脑里一时间出现很多张脸。 高铁车上的黑色便衣,巷子温岚遇袭第一个和叶慕夏冲进来的警员,九江饭店和叶慕夏一起破门而入,第三人民医院监护室门外穿着防护服的看守,在深夜的江水中,那个在快艇上,比叶慕夏更快向自己伸手的男人…… 天煞!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他找了很久,温岚的杀父仇人,红花会血手堂堂主,天煞! “你好像都记起来了。” 男人笑的很灿烂:“你一直都在找我,却不知道,其实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 厂房里那些杀手也都笑容绽放,带着一股猫捉老鼠的戏谑。 “我早就该想到了,华老身边的人没有问题,那就是叶慕夏的身边出现了问题。” 秦枫收回目光:“华老的蛊是你下的,还有指使血手屠夫杀人,在医院里投毒,以及那晚开车把我撞进江里,还和叶慕夏一起来救我……” “看似偶然。” “但只要成功一件,就可以扭转金陵局面。” 他很是坦然,接受了这个现实。 男人轻笑:“是吗?” “是的。” 秦枫点头:“蛊杀华布衣,可以除掉红花会在金陵最大的绊脚石。” “血手屠夫刺杀成功,可以让宋家顺利吞并温家,掌控三大深水港。” “医院里投毒,也是你们用特效药威胁华布衣妥协服从的手段。” “至于为什么开车撞我。” 他笑了笑:“你们的计划接二连三地被我破坏,所以想要斩草除根,把我这个最大的祸害除掉。” “啪啪啪!” “精彩!” 男人鼓着掌,目光很是赞许: “我一直在观察你,发现不但不恨你,而且越来越欣赏你。” “只可惜,你我注定要在对立面。” 他目光一扫:“东西带来了吗?” 秦枫从怀里掏出文件袋:“我要先见葛小仙。” 男人笑了:“你不怕死?” 秦枫表情平静:“那你开枪试试。” 四目相对。 男人笑着挥手:“把人带出来。” 一束光亮在3号仓库出现,魁梧的肌肉壮汉不声不响地抱着葛小仙走了出来。 葛小仙穿着连衣裙,裸露的大腿和手臂满是伤痕。 她闭着双眼,在男人手中软弱无骨,四肢垂向地面。 秦枫目光一沉:“你们对小仙做了什么?” “别担心,她只是喝了点药,睡过去了。” 男人笑的很温和:“我要的现金呢?” 秦枫举起手中遥控器,轻轻按下红色按钮。 “咣当”一声。 身后集装箱卡车一阵晃动。 所有杀手脸色一变。 下一秒。 卡车背后的集装箱轰然敞开,一道强烈的金光猛然乍现! 在场所有人几乎下意识闭上眼睛,还有人扭头闪躲。 “我草,什么东西!” “小心偷袭!” 短暂的致盲,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全部怒吼地睁眼转身,正要报复。 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全场几十号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金光散发的方向。 卡车! 一块块金砖,累积成如山一般,将载重数十吨的卡车集装箱铺满。 金灿灿,明晃晃。 如同一座巨大的金山,在黑暗中散发着耀眼光芒。 死寂。 整个厂房,陷入到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眼睛,都被那一卡车的金砖锁死。 连对面的男人,也都是喉咙耸动,双手死死攥紧。 “三十吨黄金。” “按照目前397.5的金价,一顿黄金价值三亿九千万。” “一共三十吨。” 秦枫表情很是平静:“一百亿还有多的。” “要去称重吗?” 现场,寂静无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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