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 凤明薇离开后,偌大的大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好些了没有?” 宁无霜静静躺在床上,脸庞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好些了,有皇后娘娘在我死不了,多谢世子能来救我。” “我又欠你一个大恩情,以后有机会我会还你。” 慕容怀眼眸微眯,“以后?” “嗯,我打算跟表哥回南宁城,不会再回来。”宁无霜眸光躲开他的注视,轻声道。 “思来想去,我想我们的确不合适,当初我接近你,是有目的,你娘说的没有错,我的确诡计多端不是什么好人。” “好在世子也不喜欢我。” 她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眼里也没有舍不得。 很平静,冷静到让人他觉得,她从未对他心动过。 慕容怀轻笑,眸光极为阴沉,“所以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 宁无霜气结,没忍住抬头,瞪他,“骗我的是你。我接近是什么目的,你心里清楚的,而你从来就没有把我当人,就是当一颗棋子。” “我……” “你走吧!我们已经一刀两断。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宁无霜突然捂住肚子感到不舒服。 慕容怀发现忙过来扶起她,“等你养好伤了再说。” “别碰我……”宁无霜推开他。 她反应太过激烈,“你快走,我要见皇后娘娘。” “我去找太医,皇婶不在。”慕容怀不敢耽搁很快带来了一个太医。 太医一把脉就道:“恭喜世子,夫人有了身孕,是动了胎气。” 宁无霜:“……” “夫人现在身体虚弱,不能动怒,不然会动胎气,胎儿有可能保不住,世子还是小心些照顾。”太医嘱咐了几句,留下一瓶保麟丹就离开。 “你早知道自己有身孕,不告诉我,想带着孩子跑了是吧!”慕容怀面色从太医说有身孕开始就变得阴沉密布,他一句话没有说,等太医走后才冷冷发笑。 宁无霜面如死灰,发现她怎么就这么倒霉。 “无霜知道错了,求世子,不要伤害孩子,我可以躲得远远的,再不回京城。”她从床上爬起来,跪在地上。 她很清楚,要是让楚王他们知道她有了慕容怀的骨肉,肯定不会留下这个孩子。 “我不是故意不吃药,那天太累了,我忘了……” “真的不是故意,我没有骗你……”宁无霜心里害怕极了,就怕他觉得自己是故意偷怀他的孩子。 慕容怀将人抱起,心里却恼火,“你脑子坏了吧!那是本世子的骨肉,我为什么要害他?” “倒是你,好大的胆子,谁准你骗我,带着孩子跑?嗯?” 宁无霜靠在他怀里,眼眶泛红,声音虚弱哽咽,“我害怕……” “别怕。”慕容怀神色复杂,轻揉了揉她脑袋,“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我的承诺不会变。” “留在我身边,生下孩子,我会护你一世周全。” 宁无霜打鼓,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但楚王他们肯定不会容下她的孩子的,可她不能说,说了就逃不掉了。 “嗯。” 先养好伤,先安抚他。 想着,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点了点头,扬起脸,动亲了他,“那世子有没有一丢丢喜欢我?” 他是喜欢周慕雪,但救了她多次,不可能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吧! 只要他说有一点喜欢她,那她就留下来。 可是…… 男人薄唇抿紧,只是目光淡漠看着她。 宁无霜心里绝望,心一点点冰冷,她明白了,他不喜欢也从不爱她,只是要这个孩子而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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