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雪本来没有哭,被他这么一说就忍不住掉泪,泪水如珠子一般滚落在脸颊上,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看了就不禁心疼。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带你回姜家,或许就变成这样。我应该让人进宫找太医。” 不知道为何听到她的哭声,慕容峥反而觉得踏实心安,“不怪你,本来我就会蛊术,迟早会暴露。” “行了,别哭了。” “玥儿怎么样?” 周慕雪擦了擦眼泪,“姜姨没有事,玥儿心里本来才松了口气,现在你又进来了,听说三天后要被处斩,她又气又急。” “姜家应该不会让她来看你。” “现在我是死刑犯,我娘也死了,姜家还有什么不放心?”慕容峥眸色一沉,顿时冷笑。 周慕雪不由愣住,他的眼神实在太过凉薄了,阴沉又带着煞气让人感到不寒而栗。biqubao.com 见小丫头脸色变得惨白,慕容峥笑了笑,“吓得你了?!” “……” “你要是害怕,那就离开。” 慕容峥心里感到失落,被一个小丫头搞的一会失落一会高兴,太不像自己。 越想越烦,他转身不想再见她,“你走吧!” 周慕雪双手主抓牢房的木桩,“你都快死了,我有什么好怕?我只是觉得你做事太冲动,就算蛊术被曝光了,那你也不用刺杀皇上啊!” “刺杀皇上可是死罪。” 慕容峥眼眸微眯,冷冷道:“他害死了我娘,又污蔑我偷炼邪蛊术,难道不该死吗?” 周慕雪再次愣住,“你娘……你娘不是被坏人害死的吗?跟皇上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能这样想啊!” “皇上是很好的贤君,他……” 慕容峥却是听不进去,“够了,成王败寇,我输了,那就是命数。没有什么好说的。” “你该走了!” 他突然凶她。 周慕雪那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从小到大都是被家人捧在手心里疼,父亲,哥哥,姐姐跟她说话都是软声细语的。 就是绝王虽然冷漠,但对她都是当妹妹一般疼爱,客客气气。 生平第一次被人这么大声的吼。 她被吼的一愣一愣,纤细的身子发抖。 “对不起……” 慕容峥用手遮住了眼底晦暗的眼眸,仿佛不想让自己心软,“你没有对不起我,没有必要道歉。” 他们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刚母亲去世了,一定和难过,我不该说那样的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慕容峥手缓缓放下来,抬眸,深邃的眼眸中幽幽泛着波光,看着小姑娘他神色说不出的复杂。 “周大小姐,今天来见我,只是为了说这些?” 周慕雪吸了吸鼻子,不禁脱口而出,“我不想你死。我求过我爹爹了,可他救不了你,所以很抱歉……” 慕容峥眸光怔住,“你为什么不想我死?” 所有人都恨不得他死的。 “因为你死了,我堂姐怎么办?她很喜欢你,都绣好嫁衣,等你来娶她。” “你要是就这样死了,你让她怎么办?”周慕雪心里有些生气,“你……”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突然捏住脸颊。 慕容峥眼睛瞪着她,似乎气炸了,“你不想我死,就为了你堂姐?费尽心思来见我,也是因为你堂姐?求你爹救我,也是你是为了别人?!” “额……” 周慕容圆润的小脸蛋被他捏得变形,粉粉的嘴巴嘟起,秋水盈盈的眼眸盯着他。 不明白他生什么气。 “本来就是……”她嘟囔道。 “你死了,玥儿也会不高兴。” 慕容峥看着她呆样,就忍不住用力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想要给她一点教训。 居然把耍的团团转?! 他气笑道:“怪不得慕容珏那男人不喜欢你,像你这么呆,跟只呆鹅一样。怕是只有……猪才会喜欢你。” 今天是慕容珏和李锦书大婚之日。 她努力忘记,他居然故意刺激她? 周慕雪生气了,愤恨甩开他的手,“放开我!” “你说的没有错,谁都不会喜欢我,但你有什么好得意,你跟慕容珏还不是一样?” “那里一样?” 她哭得稀里哗啦,很难过了,慕容峥却还能笑出来。 周慕雪更难受,泪如雨下,“大猪头!” 骂完她就打算跑。 却被人一把拽住胳膊,隔着一道牢门,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周慕雪只觉得腰间一紧,被人用力掐住,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亲了。 她瞪大眼睛,随后猛地推开他,往后退,捂住嘴巴,“你……你……” “我跟他不一样。”慕容峥挑了挑唇瓣,上面还有少女馨甜的味道,令人身心愉悦,“就当是印记,若有下辈子,不要再眼瞎看错人。” 周慕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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