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采微微蹙眉。 低头看着胸前那柄细剑,反手握住,眼中一缕缕奇伟气机闪过,宛如坚冰融化一般,那细剑竟是不断消融了起来,重新化作了一道绝之力,被她轻轻拿住,反手按在了天剑子眉心。 与此同时。 顾寒面前的那名天剑子身旁,竟亦是诡异地出现了另一个阿采,纤手微微一动,一缕玄阳之力汇聚而来,朝着顾寒三人身上落下。 “呵。” 莫名处传来一声讥讽的笑,天穹内密密麻麻的天剑一颤,有一柄瞬间落下,竟是化作了第三个天剑子,将阿采的必杀一击挡住。 阿采面无表情。 她似是没有半点意外,更是有样学样,念头转动间,化出了第三个自己。 道生一。 一生二。 二生三。 三生万物……只是顷刻间,这方剑域世界内,竟出现了无数个天剑子的身影,而每个天剑子面前,都有一名身穿七彩罗裳裙的绝美女子。 同样的。 这片奇异的小世界内,道与道的争锋也彻底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状态,时空不断扭曲失控,又再度复原,时间流速亦是时快时慢,更是让顾寒三人彻底见识到了道主的真正手段!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 在各自的道域内,超脱境已是摆脱了混沌四道的桎梏,是实至名归的绝对主宰! 逃不掉了。 看到这里,顾寒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也熄灭了想要趁乱逃走的念头。 不可能办到! 天剑子也好,阿采也罢,在二人眼中,他们三个只是观看两只巨人打架的蝼蚁罢了。 巨人虽然不关注他们。 可巨人的每一个念头,每一个动作,都足以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除非! 他能再进一步,以亘古未有的完美九极境之身站在他们面前,才能有几分机会! 刚想到这里。 一阵清风拂来,漫天的天剑子身形齐齐一散,竟是又化作了一人! “你操之过急了。” 战斗了许久,他似看透了阿采的弱点,淡淡道:“这玄阳之力你并未彻底掌控,便站到了我面前,终究是百密一疏。” 话音落下。 他眉心竟是出现了一枚天剑符文,符文微微一亮,一柄大若无边的天剑忽而从天穹内将落而下,带起的一缕气机,竟是让无数个阿采的身影纷纷幻灭了起来! “此战,是我赢了。” 正当他要乘胜追击,一举突破阿采的阻拦,回返天剑宫时,异变突生! 似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他的身形又是出现了一瞬间的透明,而那柄天剑亦是随之崩解! 顾寒神情一动。 天剑子这种状态,他已经第三次看到了,起初他只以为是偶然,可现在看……对方大概率出问题了! “你也一样。” 悄无声息间,一名身穿七彩罗裳的绝美女子落在了天剑子面前。 “你的道,出问题了。” “……” 天剑子没回答,似乎默认了这件事。 一时间。 二人谁也奈何不得谁,竟是难得地止住了攻势,再度对峙了起来。 当然。 对峙终究只是表象,二人比任何人都清楚,对方一定在想一个万全之策! 他们的对话极短,极少。 可落在顾寒耳中,却无异于响起了一声炸雷! 道,出问题了? 他突然想到来之前,徐达跟他说过的那些话! 祂,渐渐复苏! 大混沌界内,九成以上的超脱者都受到了影响! 天剑子,也不例外! 无道,有道。 原来,如此! 他突然明悟了一切! 苏云曾说过,祂走的乃是无道的路子,无道即万道,吞噬一切有无,而天剑子的道,也一定在其中! 故而! 天剑子对他次次留手,更是抢在阿采手下,护住了他的性命,为的,就是他的众生意! “明白了。” 想到这里,他看向依旧一脸平静地天剑子,道:“我修剑,你也修剑,故而你想学众生意来补全你的道,弥补你的道,代替……你的道!” “果然聪明。” “你破而后立,还能走到这一步,不愧是苏云之子,不愧是古往今来第一个修成众生意的人。” 长眉一扬。 天剑子似乎有些意外顾寒竟然推断出了这么多信息,感慨道:“你知道得似乎不少。” “还行。” 顾寒随口道:“也就知道亿点。” “你说的不全对,可也不算错。” 天剑子没理会他话语中的小机锋,只是幽幽道:“祂的道太强,纵然只是初步复苏,也不是我的道能挡得住的,既然退无可退,我不如……重开一道。” 重开一道! 以芸芸众生为道! 以万物万灵为道! 唯有如此! 才能抵挡得住祂意志的浸染,才能逢凶化吉,才能站到最后,才能……有一线反客为主的机会! “原本,我已经要放弃了,可我意外见到了你,见到了你的众生意。” 看着顾寒。 他神态难得认真了起来,道:“虽然到了我这个层次,谈运气有点过于虚无了,可我的运道,似乎真的很不错。” “那可未必。” 顾寒摇摇头,淡淡道:“你的想法很好,可你注定是学不会的。” “为何?” “你的眼中可有众生?” “……” 一句话,让天剑子突然沉默。 他知道顾寒的意思。 可……别说他如今早已是道主之尊,便是在他弱小之时,眼中也不曾有过任何人! 眼中无众生。 便是彻底脱离众生。 脱离了众生,自然也就不可能了解众生,想修众生意,更是无从谈起了。 无关资质。 无关底蕴根底。 只与认知有关系。 “倒是实话。” 微微一叹,他看向顾寒,平静道:“我脱离众生太久,也早不把自己当作众生的一份子,想走这条路,的确近乎不可能,所以……你有什么建议吗?” “收手吧,天剑前辈!” 顾寒面色一肃,苦口婆心地劝道:“趁咱们之间的梁子还没有结得很大,趁我那些叔叔伯伯暂时不在,趁我……还没回来,你收手还来得及!” “我不会记恨您!” “更不会让他们报复您!” 他强调道:“我以我亲爹的道途,未来,幸福……起誓!!!”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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