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空出现。 凭空消失。 打爆了天剑子,那只玉臂悄然没入天穹内,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阿采?” 顾寒瞳孔一缩,顿时猜了出来,这手臂的主人正是性情大变,进入了葬天谷,抢了敖厉机缘的阿采! 唯一的疑点。 阿采的年龄,似乎并没有这么大? “有点意思。” 冷不丁的,一道平淡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谁? 凤汐和黑裙冷雨疏心里一惊! 下意识回头。 却见前一刻被打爆了身体的天剑子,正好端端站在他们身后! 没死? 二人一脸的匪夷所思,毕竟天剑子被打爆,就在前一刻。 相比她们。 顾寒却并不觉得意外。 他接触的超脱者不少。 他深知这种层级的强者伟力之浩瀚,早已超出了世人的想象,就算只剩了一个念头,依旧能存活无数岁月,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死去? “玄罡大陆。” “玄罡余孽。” “玄阳,大天尊?” 天剑子也不理他们,长眉一动,看着近在咫尺的那颗大若无边的玄阳,淡淡道:“想不到,这么多纪元过去,你竟然还有念头留存,不愧是七阳道主中最强的一个!” 七阳道主? 顾寒听得心里一动,顿时想到了敖厉的话,知道他们是曾经主宰玄罡大陆的七位道主! 莫非,阿采她…… “我无意与你为敌。” 天剑子又道:“玄罡大陆的覆灭,与我并无任何关系,我来这里只是为了他。” 说着。 他指了指顾寒,“如今人已找到,我自会离去。” 话落。 他手臂轻轻一挥,又是一条通道被开辟了出来! “改日再来拜会道友……” 悄无声息间。 又是一只雪白的手臂从莫名处伸了出来,按在了他后心,砰的一声巨响,他的身形再次炸裂! “这里是玄罡大陆。” “岂是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 一道冰冷漠然到极致的女声突然响起,听得顾寒心中一凛! 声音他不陌生。 正是阿采的。 唯一的不同,比之进入葬天谷之前,对方的声音里更多了几分恨意和不甘! 这一次。 天剑子的身形并未再凝聚,只是他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我若,非走不可呢?” 声音似有某种奇异的魔力,所过之处,砂砾土石,残破的遗迹,损毁的禁制……一切的一切,俱是化作了一柄柄或长或短的细剑! 待话音落下。 方圆十万里之内,已是彻彻底底化作了一方只有剑的世界,密密麻麻,根本数之不清! 甚至于! 顾寒隐隐有种感觉,连他本身,也是那无尽细剑之一,能被天剑子随意支配,甚至一念能彻底抹杀他的所有存在痕迹! “超脱……” 黑裙冷雨疏亦是有这种感觉,面露奇异之色,轻声道:“这就是……超脱的力量?” “别乱来!” 顾寒怕她又闹幺蛾子,低声提醒道:“不然的话,咱们十天都活不了!” “呵。” 黑裙冷雨疏没理他,眸光连连流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寒面色凝重。 曾经。 他在大梦世界中体会过类似的感觉,可并不明显,毕竟老道只是黄粱的一个念头所化,又对他没有恶意,自不会刻意针对。 可如今…… 面对天剑子,他才真正明白,一个真正的超脱者到底有多强……不,对方表现出来的能力,已经不能简单用强字来形容了! “常道,恒道,我道……” 严格来说。 他如今还在恒道的路上,而天剑子,早已是悟出了我道的存在! 我道之内! 我意即天意,我心即天心,我道即天道,一念万物生,一念万法灭! 轰! 轰! …… 刚想到这里,这片剑域世界突然以一个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震动了起来! 肉眼可见的。 密密麻麻的细剑构筑的天穹之内,突然出现了一抹玄色! 玄色不断浓郁。 丝丝缕缕的绝之力汇聚而来,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化作了一颗百丈方圆,散发着奇伟之息的大玄阳! 玄阳之上。 一名女子赤足而行,缓缓走入了剑域世界,她身材高挑曼妙,容颜绝美异常,一身七彩罗裳,更是衬得她如同一个不食人间烟火,高高在上的仙子佳人。 “阿采……” 顾寒面色复杂,一眼就认了出来,眼前这女子,正是阿采,亦或者说,是长大成人之后的阿采。 阿采看了他一眼。 咯噔一声! 顾寒心里一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是依旧压下心中不安,轻声道:“阿采,一切都交给你了。” 阿采眉头蹙了蹙。 “先前让你出去。” “你偏不自量力留下。” 她一脸淡漠道:“既如此,你便不要出去了!” 顾寒:“?” 长大以后的阿采六亲不认,是他没想到的。 “阿采,你真不认得我……” “大混沌界内,一切生灵,人人该死。” 阿采打断了他的话,漠然道:“以尔等之血,祭我玄罡子民,再合适不过!” 顾寒心里又是一沉! 不待他再开口,阿采背后玄阳一颤,一缕绝之力悄然落下,便要将他的存在抹除! 铿! 剑鸣声忽起,一柄柄细剑陡然间落在了顾寒面前,化作了一片剑网,和那道绝之力相互碰撞消融,虽然悄无声息,可却给顾寒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这场比拼。 已经脱离了寻常战斗的范畴了,乃是阿采和天剑子,乃是两位道主的道争! “玄阳道友。” 剑网绝之力双双湮灭,天剑子的声音适时响起:“你若再咄咄逼人,莫要怪我不客气了。” 回答他的。 是另外一道强了不止百倍的绝之力! “罢了。” 天剑子似明白了阿采的决心,亦不再多言,竟是现出了真身,如信步闲庭般走到顾寒面前,随手捏住一柄细剑,i轻轻挥落而下,将那道绝之力斩灭。 同一时间。 阿采身后,竟也出现了一名天剑子,长眉飘动间,大手轻轻按在了那颗玄阳之上,只是一个念头转过,那玄阳竟是改变了规则形态,化作了一柄三尺来长的玄色细剑,落在了他手中。 然后…… 刺入了阿采的身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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