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 独孤无敌都没有看小虫一眼,目光始终都在太初道人身上,越看越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见过你?” “认错人了。” 太初道人笑了笑,并不多说,招呼了一声小虫,渐渐远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混沌界海深处。 原地。 独孤无敌思忖半瞬,也不再多想,也不见身上有修为流转,只是一步,便来到了七星龙渊之外。 …… “老爷老爷。” 界海深处,小虫忍了几忍没忍住,问道:“您就真的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他叫无敌啊!好嚣张的名字啊!” “为何好奇?” 太初道人感慨一笑,道:“无敌也好,不败也罢,一般情况下,只有两种人会这么自称。” “哪两种?” “要么绝对自信,要么极度狂妄。” “是么?” 小虫更好奇了:“那他呢?他是哪一种?” “他?” 太初道人没回答,反而突然提及了另外一件事:“十个纪元之前,我闲来无事,外出散心,偶遇一名少年于山巅练剑……虽资质平平,可胜在性子坚韧,寒来暑往,日月交替,一日不曾断绝。我兴之所起,便停下观看,这一看就是三十年。” “后来呢?” “后来看得腻了,我便离开了。” “啊?” 小虫听得有点懵,更有点没有预料到,它本以为这又是一段前辈欣赏后辈,前辈指点培养一番,后辈奋发向上,结下一段不解之缘的故事。 可如今…… “老爷,您为什么不投资他?” “因为不值得。” 太初道人朝着七星龙渊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幽幽,语气意味深长。 “不值得?” 小虫听得更懵了,“我觉得他挺厉害的啊。” “厉害有什么用?” 太初道人淡漠道:“将死之人而已,真要投资了他,才是真的血本无归!” “哎呀?他要死了么?看不出来啊?” 小虫惊呼道:“为什么会死?难道他也和管潮一样,为情所困?” “恰恰相反。” 太初道人摇摇头,幽幽道:“他是为己所困。” 敢称无敌的。 还有第三种人。 断情绝性,无情无义无亲无爱之人! “走吧。” 太初道人似懒得多解释,衣袍一甩,已是带着小虫彻底消失在了第四界海中。 他话只说了一半。 当日里,他的确看到了少年练剑。 可少年身旁。 还有着一名少女,一名寒来暑往,春去秋来,默默守候,不离不弃的少女。 虽然没有投资。 可他见二人青梅竹马,心中颇为感怀,在离去之前,特意留下了两株大药。 可…… 两株大药,最终只成就了一人,两人上山,最终只有一人下山。 数个纪元以后。 昔日的少年早已迈入超脱之境,声名赫赫,自创一脉,以天剑子为号,以无敌自称! …… 混沌气息微微一颤。 独孤无敌已是落在了七星龙渊外。 绝之力主宰下。 七个入口全部禁绝,不许进不许出,便是连恒九强者也毫无办法,可在他面前,这封禁之力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长眉飘动。 他微微抬手,刚要破开龙渊,身体却微微一颤,竟是出现了几分透明之意! 眉头皱了皱。 一缕玄奇之意流转而过,他身形再次稳固了下来。 手臂轻轻划下。 悄无声息间,早已禁绝一切的龙渊上出现了一道丈许长的入口,他不疾不徐地走了进去。 第一眼。 便看到了天穹上那颗近乎彻底凝聚起来的玄阳,听到了岁月时光长河咆哮的声音。 长眉一挑。 他刚要动身寻找源头,远处突然飞遁而来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带着惊慌之意,落在了他面前。 正是玄赤! “天剑……前辈?” 看到天剑子,玄赤心里一惊,又是一凉! 原本。 尸族和天剑一脉并无任何交集,可也不知为何,十数年前,正在沉眠中的尸祖突然大发雷霆,前去找天剑子打了一场! 再之后。 两族便结下了不小的矛盾。 先前在龙渊内。 若非有敖厉在前,顾寒在后,两族怕是早就按捺不住,大打出手了。 “出了何事?” 独孤无敌瞥了他一眼。 虽然对尸祖无缘无故找他打了一场这件事很恼火,可他自恃身份,并未对玄赤出手。 玄赤不敢隐瞒。 一五一十的,将先前内龙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重点提到了一个人。 独孤寒! “有点意思。” 天剑子脸上看不到丝毫表情,朝远处看了一眼,身形突兀地消失在了原地! 原地。 玄赤一动不敢动。 直至许久之后,他发现天剑子真的走了,才长长松了口气,看向被对方强行开辟出来的龙渊出口,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喜色,也不犹豫,全力冲了出去! 直至冲出龙渊许久。 他才停住身形,朝身后看了一眼,隐隐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出来了?” 大难不死,逃出生天。 又意外得到了尸祖需要的九绝体。 事情不能说顺利。 只能说…… “莫非,我玄赤也是气运所钟之人?” …… 早已成了一片废墟的战场内,伴随着一道嘹亮的凤鸣声,一只美轮美奂,大若无边的天凤虚影一闪而过! 天凤体内。 凤汐的身形若隐若现,凤鎏战裙轻轻飘舞,说不出的圣洁动人。 她前身乃是凤祖。 凤祖本来就是一点造化之灵蕴生。 因为顾寒。 她此刻得了敖厉残留的造化精灵之气,伤势尽复不说,曾经缺失的根底,也尽数被补全! “凤祖……凤祖回来了……” 在凤雅敬畏而又欣喜的目光中,她身上的气息不断拔高,恒七,恒八,恒九……很快就提升到了一个旁人难以揣测的地步! 忽而! 天穹内的那只天凤身形一敛,化作了一缕始凤真焰,落入了凤汐眉心! 凤眸一转。 凤汐朝极远处的天穹看了一眼,那里正是黑裙冷雨疏所在的位置。 似心有所感。 她吞噬掉了最后一枚乳白色的光点,指尖的深蓝色火焰一敛,亦是朝凤汐看了过来! 气氛骤然紧张! 新的大战一触即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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