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 聊不下去了。 老鲤看着顾寒,身体微微颤抖,不是被气的,只是被捅了心窝子。 “老鲤。” 顾寒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鲤懒得卖关子了。 “大师兄的修为,被师父废了,你现在看到的孔方,只是从头再来的孔方而已。” 顾寒心中一凛! 倒不是因为孔方重头再来……毕竟对方就算再来十遍,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一个跟了自己数个纪元的开山大弟子,修为说废就废了,究竟是犯了多大的错…… “恩?” 似想到了什么,他突然看向小迷糊阿采! “莫非……是因为他?” “不错。” 老鲤苦笑道:“那次也是这样,大师兄偷偷瞒着师父,将小师妹带了出去……虽然后来人人都以为大师兄是在外受了重伤,可只有咱老鲤明白,是师父出手惩罚了他。” 说到这里。 他看着顾寒认真道:“你觉得,出了这种事,咱老鲤还敢把小师妹交给你?” 顾寒没说话。 阿采身上的秘密之大,似乎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可…… 就算不寻宝,失去了这么一个最佳向导,他又有点不甘心。 “老鲤。” 想到龙祖当年为他所做的一切,他突然也叹了口气,道:“我需要她。” “不行!” “你可以假装看不见。” “……” 老鲤没说话,瞪大了眼珠子看着他。 假装? 超脱是个什么境界,道主有什么能耐,你心里没点数? 顾寒持续加码:“这次龙渊之行,好处都归你。” 怦怦怦! 老鲤的心不争气地跳了几下! 顾寒继续加码:“冲云炮,你的了!” 老鲤的眼珠子有点红:“你……不要逼我!” 顾寒平静道:“敖千的皮囊,也无偿送给你了!” 老鲤不说话了。 老鲤陷入了沉思。 三息之后…… “娘的!干了!” 他一咬牙,恶狠狠道:“大不了回十里湖,重头再来!” 一把拉过身后的阿采。 “小师妹,你的了!” 阿采:“?” “什么呀……” 一脸茫然中,她听到要帮顾寒带路,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为什么要帮你呀?” “不是你帮我。” 顾寒认真道:“是我雇佣了你。” 阿采:“??” 没等再开口,顾寒手里的那颗残破圆珠突然落在了她面前。 “这个,算是定金了。” 顾寒淡淡一笑,道:“只要帮我找到那葬天谷所在,沿途之中,所有的宝贝,都是你的!” “你真是个大方的人!” 阿采有些雀跃,转而看向老鲤,兴奋道:“师兄,他可真是个大好人欸!” 老鲤不敢看她。 老鲤觉得自己的行为……多多少少,沾点卑鄙了。 有了向导。 顾寒也不再耽搁,转而看向冷妹子:“雨疏,你留下来帮帮老鲤。” “恩。” 冷妹子乖巧地点了点头。 “心意领了。” 老鲤一怔,还以为顾寒担心自己的安危,顿时觉得对阿采的愧疚少了很多。 “有一说一。” 他抚摸着冲云炮,心里暖洋洋的,自信满满道:“咱老鲤虽然受了点伤,可有冲云炮在手,战力是不需要操心的……” “所以说。” 顾寒叹了口气:“我更得补全一下你的智力了。” 老鲤:“?” 顾寒也不再多说,身形一个恍惚,已是自敖千的皮囊中脱离了出来,带着阿采离开了这里。 “欸?欸?” 看到敖千一动不动的皮囊,老鲤顿时反应了过来,“你就这么大摇大摆,不全露馅了?” 他可还记得。 身后还站着一大批魔龙族支脉的炮灰…… “恩?” 刚想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了不对,猛地一回头,却见那群魔龙支脉族人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表情呆滞,目光僵直,和眼前的敖千皮囊一样,都变成了行尸走肉。 “这这这……” 似想到了什么,他一脸惊恐地看向了面色平静的冷妹子。 发生了什么。 自不用多说了。 “你……你什么时候做的?” “路上。” 冷妹子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晋升不朽境。 她的道心种魔自不可同往日而语,给敖赢敖全那些人种魔,时间稍显不够,可给这群炮灰种魔,自是再轻而易举不过。 老鲤的头皮又麻了。 “你放心。” 冷妹子似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慰道:“这种手段我一般很少用,更不会对你用。” 老鲤顿时松了口气。 “想想也是,这种邪门……咳,这种厉害的手段,想必限制极大才对……” “不对。” 冷妹子摇摇头,看向顾寒离去的方向,洁白的小脸沐浴在龙渊的光芒之中,更显得她的目光有几分迷离,几分朦胧。 “因为……他不喜欢啊。” …… “这里!” “那里!” “哎呀又变了,是那里!” “……” 阿采的小胳膊不断挥动,看似毫无章法,实则却是精准地指出了葬天谷的位置。 自然的。 顾寒的身形亦是毫无规律地改变方向,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却是不断接近龙渊最核心的位置。 到了此刻。 他也稍稍摸清了这葬天谷位置变换的一些规律了。 每过一段时间。 葬天谷的位置都会固定一次,时间长短不一,长的足有半个时辰,短的仅有两个呼吸。 “这次在这里!” 随着阿采又指出了一个方向,葬天谷的位置似乎也再次固定,趁此机会,顾寒全力赶路! “好累呀……” 阿采揉了揉有点迷糊的眼睛,又是看了顾寒几眼,歪了歪脑袋,好奇道:“大哥哥,你跟大师兄的关系,真的有那么好吗,他把冲云炮都给你了……” “关系确实很好。” 顾寒认真道:“我救了他一命,他没什么可报答的,便只能把冲云炮送给我了。” 他觉得他没说谎。 不杀,即为救! “唉。” 阿采突然叹了口气,有些惆怅,“大师兄真的不回来了吗?我好想他啊。” “暂时不会了。” 顾寒想了想,解释道:“因为他的存在很重要,我玄天大域百万剑修都指望着他吃喝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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