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有些恍惚,他还以为曹冲跟着曹彰和曹植二人离开了。 屋内空旷,父子二人独自相处,让曹操首次感受到了不适应。 尤其是曹冲那副锐利的双眼,似乎蕴含了太多的东西。 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曹操满是关切。 “冲儿,你可是有什么难处要为父帮助?” 曹冲摇了摇头。 “父王给冲儿的够多了,冲儿岂敢奢求更多?” “那你是。。。” 曹冲走上前。拉住曹操的手。 细细摸索,其中充满了岁月的痕迹。 “父王,古人云,五十而知天命。父王如此英明,为何。。。” 曹操轻叹一声,将曹冲抱在了怀中。 “冲儿,为父知道你的意思。不过,为父有为父的打算。” “如今,你不再需要替为父操心了。你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完成父亲的心愿。” 曹冲眼中满是哀伤。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的确不能再劝了。 “父王,孩儿有一事不明。” “讲吧。” 即将分别,或许永无再见之日,曹操自然会满足爱子的所有愿望。 只要这个愿望是合理的,力所能及的。 “父王既然为了曹氏传承,为何要将权利尽数交给。。。大哥?” 曹操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冲儿,你如何看你大哥?” “实不相瞒,大哥对权利有着过分的执着。” 曹冲没有任何隐瞒,将心中话倾吐而出。 “幽州虽然贫瘠,可好歹也是一州之地!昔日公孙瓒独霸幽州,能与袁绍抗衡。孙氏占据半个扬州,就能称孤道寡,刘璋占据益州一州之地,就能独霸天下。就连父亲,也不过是从兖州崛起。” “有如此多的先例,大哥定然利用这次机会不顾一切!若是父亲得胜还好,大哥如何折腾,都不会有问题。” “倘若父亲战败,大哥心有不甘,定然会与刘璋拼死一搏。到了那时,反倒是违背了父亲的心愿。” 曹操微微颔首,对小儿子的见识更加满意。 若是再有十年时间,曹操不敢想象曹冲能够成长到什么样子。 同时,对曹丕感到悲伤。 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看的无比透彻! 这本身就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原本曹操可以放肆耻笑,只可惜,这个对象是他的亲儿子。 “冲儿,依你之见呢?” 曹冲看着曹操,良久才开口。 “若是父王真希望我们兄弟隐姓埋名,归隐山林,不应该委任军阵大事,而是趁着河北仍在掌控,迅速安排才是。” “而父王如此安排,孩儿觉得另有深意。。。” 曹操眼中闪过一抹隐晦的震惊。 他的确另有安排,而且是一条十分浩荡的大路。 没想到,竟然被曹冲如此轻而易举的发掘了。 简直让人惊叹! “冲儿,你。。。真是聪明绝顶!” “为父阅人无数,像你如此聪慧的,放眼天下也是极其少有!” 不是曹操吹嘘自己的孩子,而是真的太震惊了。 甚至堪比最聪明的郭嘉! 可惜郭嘉不在了,若是由郭嘉教导曹冲,曹操想想都觉得可怕! “父王谬赞了,孩儿对这些夸张。。。并不感兴趣。” 曹冲并非嘴上谦虚,而是神色上,真的无感。 相比这些,他更愿意关心一下曹操本人。 “冲儿,你能猜到为父的想法吗?” 曹冲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他猜到了,又不太确定。 曹操笑笑。 “说吧,说错了也没关系。” 曹冲这才点了点头。 “父王,幽州虽然在我们统治之下,但有一个地方,却不在我们的掌控之中。这便是辽东地区。” “辽东偏远,又是苦寒之地,历经公孙度,公孙康后,辽东之地早已成了公孙家的私产。” “如果孩儿没有猜错的话,未来幽州不保,便是退往辽东寻公孙家吧?” 曹操眼中满是惊骇,他没想到,还真让这个小儿子给猜对了! 依靠幽州,如何能够抵挡住刘璋? 连曹操自己都挡不住刘璋,能够指望曹丕如何吗? 一切都是假象! 曹操身为乱世枭雄,岂能甘心自己的儿子躲藏一生? 因此,早已为他们布置好了道路。 同样是一条可以称霸的道路,只不过,这条道路有些艰难,崎岖罢了。 刘璋打不过,难道还躲不过吗? 只要能够躲避,就有机会。 首当其冲,便是辽东! “冲儿,为父这一生很少对人佩服,你算一个!” “不错,正是辽东之地!也是孤为你们兄弟准备好的一份大礼!” “什么意思?” 曹冲明亮的双眼,终于有了疑惑之色。 他的明悟,也仅仅持续到这了。 猜到了曹操的意图是辽东,但是没有猜透去辽东干什么。 “呵呵呵。。。” 曹操捋着胡须,终于得意的笑了出来。 身为父亲,如果被儿子完全看透,那他也够可悲的了。 “冲儿,当初孤平定河北,本应顺势拿下辽东,彻底掌控幽州。” “但是,昔日在雒阳时,公孙度与孤有些交情,再加上公孙度在孤占据河北后,立刻遣使表示归降。因此,孤才没有对辽东用兵。” “主要也是因为辽东苦寒之地,道路艰难不说,异族也极为麻烦。这才让公孙家始终统治辽东。” “也正因为那次,公孙度欠孤一个天大的人情!后来公孙度死后,公孙康上表请求孤收回辽东。念在公孙家如此恭顺的态度上,孤仍旧任命公孙康为辽东太守。” 说到这,曹冲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公孙家是世代受到了父王的大恩啊!” 曹操笑着点点头。 “正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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