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她是你偶像,又不是我偶像,更何况,我们并不算是朋友。” 慕简单忽然轻笑了一声,看着后视镜里的少年,“是吗?那你觉得,我们是敌人?” “我的敌人,一般是没命坐上我的车的。” 云深仰头靠在椅背上,一副懒散的姿态,“随你怎么想,你要是不愿意,我也可以现在下车。” 裴晰听到这话,“唰”地转头盯着慕简单。 她虽然没说话,但是慕简单已经从她急切的眼神里读懂了所有。 她不由得失笑,“放心,我不会赶他下车的,他还得带我们进门呢。” 裴晰松了口气,再回头去看,云深已经闭上眼睛在后面睡觉了。 裴晰咬咬牙,狠狠白了他一眼,才转身回去坐好。 慕简单感受到他两人之间的氛围,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何感受。 云深这个人,把自己藏得太好,从来不向任何人剖析自己的内心。 这和他从小的生活经历有关,毕竟像他这样,被当成武器训练长大的人,天然对人是带着防备和不信任的。 他甚至很有可能感知不到什么是善意与恶意,一切全都凭自己的主观意识。 恐怕要真的让他卸下心房,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直接催眠了他,逼他说出心里话。 二刷重塑他的感情观,让他从一种极致浓烈的感情里,体会到正常人类之间的情感交流,或许可以打破他冰封起来的内心。 作为一个有着专业训练的杀手,他肯定经受过极其严格的反催眠训练。 所以想要真的催眠他,恐怕十分困难。 那就只剩下第二种了。 慕简单余光扫过裴晰的脸。 不知道裴晰这丫头,有没有本事走进他心里,重塑他的情感认知。 要是云深能彻底对她卸下心房,那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他们甚至还能因此多一个盟友。 但是现在,云深恐怕仍旧是以执行任务为先。 即使他已经对裴晰有了不一样的感情,恐怕他自己也会压制下去…… 不知不觉间,车子已经开到了谢庸家门口。 云深看起来是后面睡觉,可车子一停,他就立刻睁开了眼睛。 倒是裴晰,还歪着头靠在车窗上睡得正熟。 慕简单摇了摇她的肩,“裴晰,醒醒,到了。” 裴晰迷迷糊糊的揉揉眼睛,“到了?”biqubao.com “嗯,下车吧。” 三人下了车,裴晰还有点没清醒过来,半睁着眼睛看着谢庸家的大门。 云深走到她身侧,忽然抬手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回神了!” 裴晰被吓了一下,瞬间一个激灵,脑子也清醒过来了。 她皱眉瞪着云深,像是自己的美梦忽然被打扰了。气鼓鼓地推了他一把,“我醒着呢!” 慕简单不自觉被他俩逗笑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别闹了你们,赶紧去找谢庸,还有正事呢。” 裴晰一边跟在她后面走,一边嘟囔:“谁跟他闹了……” 云深侧目看了看他,勾勾唇角笑了一声,又得到一个白眼。 几人走到谢庸的小洋楼门口,那只肥肥的蓝猫依旧躺在吊椅上晒太阳。 看见他们几个也像是没看见一样,打了个哈欠继续睡了。 慕简单刚准备过去按门铃,云深忽然道:“不用按了,他不在。” 慕简单蹙着眉回头,疑道:“什么意思?不在?” 云深已经蹲下身去撸猫了,“是啊,出去了。” 裴晰也是一头雾水,“出去了?我们不是约好了今天见面的吗?” “而且你怎么知道他不在啊?我们门都没敲!” 云深抬头看她一眼,然后把那只胖胖的蓝猫抱起来,举到她面前,“因为露露在外面。” “露露?” 慕简单看着云深手里的那只猫,“你是说,这只猫吗?它又不是狗?” 云深脸黑了几分,“嗯。” 慕简单更疑惑,“看见猫你就知道他不在家了?” “当然了。” 云深把露露抱在怀里,轻轻挠她的下巴,舒服的她闭上了眼睛,惬意的打着呼噜。 “你们肯定不知道,谢庸其实是个猫奴,只要他在家,几乎是把露露当挂件带在身上的,不可能放她出来。” 裴晰立马想到上次,他们来看标本的时候,这只猫也是趴在门口的啊,可是那次谢庸明明在家。 “可是我们上次来,露露不是也在门口吗?” 云深把猫咪重新放回吊椅上,蹲下去摸她的脑袋,“上次是因为,他本来就打算出门了,你没发现我们来的门是开着的吗?” “他肯定是准备走了,开门让露露先出来,然后回头去拿东西而已。” 裴晰更加一头雾水,“可是你上次不是提前告诉过他,我们要过来吗?他还准备出门?而且我们这次也提前联系了他啊。” 云深眼神淡淡的瞥她一眼,“忘了告诉你们,他是个极其没有时间观念的人。” “就是你每次和他约定好了时间,如果他临时有什么事,或者是计划的事情没有做完,他是完全不会想起和别人有约这件事的。” “得等到他把自己的事情先做完,他可能才会想起来,而且这期间你可能根本找不到他。” “什么?!” 裴晰简直闻所未闻,震惊地等到眼睛,“还有这种人?” 不过转念一想云深曾经和她介绍过的,还有她见到的谢庸的,好像他是这样的人也不怎么奇怪了。 裴晰有些尴尬地转头看向慕简单,“偶像,我们现在怎么办?” 慕简单半天没说话,目光扫了扫蹲下吊椅旁撸猫的云深,眸色深沉。 她思量片刻,还是转身去按了门铃,响了半天,里面果真没有动静。 云深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笑道:“我没骗你吧。” 裴晰咬牙切齿地一把拍在门上,“太过分了!居然放我们鸽子!” 云深站起身,手插进裤兜里,朝慕简单歪了歪头,“他今天都不一定能回来,你是在这等?” 慕简单微微抬眸睨着他,“你这么肯定?” 云深却没正面回答,轻快的吹了声口哨,转身就朝外走,“你爱信不信。” 裴晰看着他走远,怕慕简单生气,立即转身站到她面前,挡住她的视线,“偶像……要不,我们下次再来?” 慕简单也是没想到,这个谢庸会这么难见,连续两次让她扑空! 她掐了掐掌心,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声音冷冷的,“走吧。” 难不成真是上天在阻挠她?不让她查到母亲的踪迹? 慕简单一路沉着脸开车,把裴晰和云深送回了裴家,然后转头去了疗养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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