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珑按照盛念念的吩咐,忙不迭回答道。 “回皇上,娘娘并无大事,只是一直在抱怨您昨晚太过粗鲁,说什么都不肯起床,奴婢实在没招,所以想着皇上若能好好哄哄,即便不能亲自过去,写个什么纸条,说几句好听的话,娘娘说不定也会消气……” 这番话有理有据,夜无渊也并未怀疑。 他会心笑了笑,随即提笔,龙飞凤舞在信笺上写下几句话,又小心将它折叠好,这才交给白玲珑,“将这给皇后过目,她看了自会解气。” “奴婢明白。” 白玲珑不动声色接过那封信,很快退了出去。 夜无渊浑然不知自己的举动,将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转头继续和礼部尚书商议起政事。 两人在御书房忙的不可开交之时,凤仪殿内,盛念念也已沐浴完毕,对镜梳着头发,兀自想着心事。 身上的那些痕迹她用空间里的遮瑕膏才勉强掩盖住。 可她和夜无渊昨晚的点点滴滴,却已深深烙印在她心上,无论怎样都挥之不去。 盛念念正想得入神,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响。 她转头望去,就见盼月领着几个宫婢,手里还捧着那身精致华美的凤服凤冠,笑意盈盈走了进来。 “娘娘您看,这就是皇上特意为您准备的那件凤服,此之前的那件还漂亮吧?” “您瞧这只凤凰口中衔的那支梅花,简直就和真的一样,皇上定是知道娘娘最喜欢梅花,才如此设计的……” 盛念念没说话,抬手抚过那朵梅花,脑海里莫名闪过夜无渊昨夜说的那些话。 或许他现在对自己的确是真心真意。 可这一切终究是来的太迟,她是孟陬未来的女皇,身负家国使命,儿女情长早已不再她现今的生活里。 她清凛的眼眸沉了沉,将心绪悉数藏,随后在盼月的服侍下,神色如常的换上凤服,戴上凤冠,准备去迎接自己崭新的生活。 盼月不知盛念念心里所想。 她在旁又是一通惊艳感叹,“娘娘,你现在简直比天仙还要美!” 话落,白玲珑从门外走进来,眼底是同样的惊艳,不过很快恢复神色,趁盼月没注意,将夜无渊给的那封信偷偷递了过去。 盛念念接过那封信放入怀中,随后低声嘱咐她,去看好两个小丫头和娘亲。 白玲珑心领神会,很快退了下去。 紧接着,她也在盼月的搀扶下,心绪沉沉离开房间,朝明成殿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走到离殿门口不远的地方。 盛念念抬眸,远远便看见夜无渊正负手伫立在凉亭里 他似乎已在那里等了很久。 头顶上飘了几花瓣,为他那张清隽冷毅的俊脸,平添了几分柔暖。 见到人后,夜无渊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而后阔步朝盛念念走来。 他走近,而后理所当然地执起她的手,“怎么样,身体现在可还好些?你多多忍耐一下,待朝会结束,朕就送你回去休息可好?” 盛念念没说话,也没拒绝他的牵手,甚至还主动垫起脚尖,帮他拂去了头上那几片花瓣。 毕竟这或许是两人最后一次单独相处了…… 夜无渊不知这动作所暗含的深意,心中满是欢喜,牢牢的握着她的手,一步步朝大殿走去。 两人在殿外岁月静好的时候,明成殿内却一片人声鼎沸。 文武群臣全都穿戴整齐,站在自己往日的位置上,不停讨论着有关孟陬使团的事情。 “你们说孟陬使臣这次来我们大楚的目的,到底是做什么?!” “对啊,他们千里迢迢赶来,应该不会仅仅只是为了来大楚访问吧?” “依我看,说不定他们也同之前的乾阳一样,暗地里带了一位什么公主,过来和亲的……” 众人议论纷纷,人群中,国舅爷盛意却面色淡定,对此丝毫提不起兴趣。 自从夜无渊上位后,明里暗里针对他,这些日子他简直苦不堪言。 老太师也一直没说话,他看着龙椅旁边的那个凤榻,皱眉陷入沉思。 他们几次三番的逼宫计划都不了了之。 不少参与计划的人,也无一不被皇上折腾了一番,最后也就默默地接受了现实。 但今日若盛念念出了什么纰漏,他定要抓住把柄,这个女人下台。 一旁的夜凌风抱怀静静听着身边人的热议,同样心思沉沉。 他也不给出孟陬使团此行的真正目的,不过总觉得他们的行程似乎很是急切,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龙椅旁边的椅榻上。 太上皇正闭目养神,神色虽然淡定,不过微皱的双眉,无疑暴露了他对今日之事的深深担忧。 正在这时,王公公高亢嘹亮的声音陡然响起,“皇上,皇后娘娘到——” 众人立马屏息凝神,噤若寒蝉,毕恭毕敬地朝着缓缓走来的二人跪下行礼。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众人整齐的声音里,敬畏目光中,夜无渊与盛念念携手朝高台上走去。 两人浑然天成的气势,无一不让众人心悦诚服,面露尊敬。 众人的目光夜无渊并未在意。 他小心扶着盛念念走上高台,细心地在凤榻上铺了软垫,扶着她落座后,这才登上龙椅,朝众臣摆手示意,“众爱卿,免礼平身。” “谢皇上!” 众人齐声回应,而后纷纷站起身。 夜无渊冷肃的视线扫过众人的脸,确认无人缺席后,朝王公公微微颔首。 王公公心领神会,拂尘一甩,朝着殿外朗声开口,“宣——孟陬使臣觐见!” 他话音刚落,盛念念立马朝大殿门口看去,眼眸里闪烁着激动又期待的浓重光彩。 夜无渊第一次见到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眉眼微沉,想到之前宫外发生的种种,心中再次浮起一抹强烈疑惑不安。 殿下,众臣的表情也很是好奇,纷纷伸长了脖子,想要看一看孟陬使臣到底长什么样子。 无数期待的目光中。 只见一群面色严肃,身穿孟陬特有服饰的男男女女全双手合十,在一个男人的带领下,缓缓进入了大殿。 那人全程低着头,所以看不清楚样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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