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后,江舒儿不再多言,悠悠然的闭上了眼,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与舒心。 在她禁足的这段时间里,不仅从眼线的消息里,知道了许多王府里发生的事。 她偶然间听闻,盛盈盈企图谋害设计盛念念,却反遭夫妇二人将了一军,被勃然大怒的皇上,送进皇陵守墓的事。 想来从小到大。 盛盈盈仗着自己爹娘在宫里的权势,又自恃才貌无双,所以私底下时常对她颐指气使,呼来唤去。 她碍于卑微低贱的身份,虽心里万分不愿,为了生存讨好,也一直忍气吞声到现在。 如今好不容易盼来这个贱人失势的消息。 她又怎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报仇机会,好好去踩上一脚! 更何况,她心里十分清楚,一向清高自负的盛盈盈心里的那个人,至始至终都是夜无渊。 她如今怀了夜无渊的孩子,如何能不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给这位昔日“好友”?! 这样想着,江舒儿愈发得意,一路上都沉浸在即将复仇的快感中,丝毫没有注意到,窗外的天空突然变得阴郁,几只乌鸦在低空盘旋,发出了暴风雨前的暗哑低鸣。 马车悄然停在森寒幽静的皇陵门口时,天空中黑云层层凝聚,压的人喘不过气。 江舒儿和碧莲神色甚为惬意的下了马车。 而后花重金贿赂了门口的守卫,一路畅行无阻,进到了渺无人烟的皇陵里面。 幽暗的室内烛火影影绰绰。 江舒儿在碧莲的搀扶下,用手小心翼翼护着自己的肚子,探寻的视线四处查看。 很快,她便在一处无人的角落,发现了故人的身影。 盛盈盈穿着一身朴素的布衣,面容清瘦,正双手合十,虔诚跪在灵位前祈福,身上全然没了之前那副嚣张跋扈,盛气凌人的模样, 见她如此凄惨落魄。 江舒儿脸上瞬间挂起一抹得意放肆的笑,缓步走到她面前,故作惊讶道,“卫王妃,好久未见,你怎么现在竟落得如此田地?!” 旁边的碧莲一直不知主子为何突然要来这种阴森可怖的地方。 此刻顺着江舒儿的视线,看到了地上的盛盈盈,心神震骇的同时,也立刻领会主子的用意。 主子特意跑一趟,想必就是来羞辱卫王妃的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盛盈盈眸光微闪。 她抬起头看向来人,瞬间就领会了她的来者不善,不过面上神色却依然沉静如水,没什么波澜起伏。 这段时间以来。 为了自己的大计,无论是来自那个蒙面女人的生命威胁,还是皇陵守卫的日日嘲讽,她全都咬牙坚持忍受过去了。 又岂会在意眼前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之人的只言片语,冷嘲热讽?! 她凝眸,语气淡然问道,“不知江侧妃特意来这里,到底有何贵干?” 江舒儿矫揉造作抚了抚头上发髻,透着得意的眉眼微微上挑,虚情假意道,“舒儿听闻姐姐您最近不怎么走运,遭受不少苦难,想着作为好友,前来探望一下姐姐,看看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需要妹妹帮忙的地方?”biqubao.com 盛盈盈没说话,冷冷笑了一声,而后收回视线,重新注视着面前的灵位。 江舒儿见她把自己当空气,顿时气恼的不行。 她扭头看向碧莲,吩咐道,“你去门口等着,我有几句话,想要单独和姐姐说说。” 碧莲刚好不想呆在这个又冷又黑的鬼地方,忙不迭躬身应道,“好的侧妃,奴婢去外面等您。” 说完,她便匆匆离开了这里,偌大的空间内,只剩江舒儿居高临下,审视着这个昔日总是踩在她头上作威作福的女人,眼神里满是冷霜与恨意。 盛盈盈不想和她过多纠缠,淡然瞥了她一眼,冷声道,“侧妃有何话要单独与我说?说完赶紧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这话和江林生刚刚拒绝她的说辞如出一辙。 江舒儿内心的怒火陡然窜升起来,见四下无人,也就没再佯装柔弱,猛地一把抓住盛盈盈的头发,怒斥道,“盛盈盈,你也不好好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是什么低贱的模样,怎么还有脸对我如此傲慢无礼?!” 盛盈盈整个头皮撕裂一般的疼。 她的眼神变得阴鸷可怕,却顾念着自己的计划,只是紧紧抓着她的手,隐忍着一切,再没有其他的动作。 江舒儿见状,还以为盛盈盈是认怂了,心里愈发得意,语气猖狂肆意,“盛盈盈,看来你自己也知道,你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高高在上的卫王妃了。” “如今的你,不过是一个低贱如草芥阶下囚,无父无母,更没有皇后娘娘替你撑腰,就连昔日爱你如命的卫王,也都离你而去,你说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要是你跪在地上讨好我几句,说不定我还可以赏你一根骨头吃,哈哈哈……” 江舒儿一边说,一边用力撕扯着她的头发,将积攒在心里多年的怨恨,以及在王府和太傅府接连受到的冷遇,一股脑全都发泄在了眼前这个,似乎毫无还手之力的人身上。 饶是盛盈盈刚从鬼门关爬过来,经历了大风大浪,但还是不免被江舒儿这番话,精准戳中心里的痛处。 她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江舒儿。 那双满是怒火的眼眸里,藏着一抹嗜血可怕的杀意,一只手更是暗暗摸了摸腰间那把匕首,咬牙切齿道,“江舒儿,你给我住口!” 江舒儿丝毫没注意到她的动作。 见她终于被自己激地气急败坏,心里的畅快得意愈发浓盛,无比快意道,“盛盈盈,怎么,这就受不了生气了?!可我都还没说到重点呢?!” 她一边说,一边俯下身,凑近盛盈盈的耳朵,低声道,“我的好姐姐,你不是喜欢夜无渊吗,我今日来,还有一件喜事要与你分享,托你的福,我才能顺利嫁给王爷,入府以后,更是深得王爷宠爱,如今我已经顺利怀上了王爷的亲骨肉,王爷很是高兴,你也会为我感到高兴,对吗?!” 什么?! 江舒儿居然怀上了夜无渊的孩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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