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觉得,这些大秋王朝的水军也挺倒霉的。 换做曹宗主的话,遇到上万精锐,可能也会头疼,偏偏他们遇到了自己。 这要是在别的地方,顾渊也不会选择硬碰硬,可现在,是在江上,这里就是顾渊的主场啊! 于是乎,朝江拉开的大阵仗,莫名其妙就成为了顾渊的舞台。 他在江面上带着徐晨等人不断穿梭着,一边和飞过来的高手交手,一边操控巨大的漩涡对那一艘艘战船发起进攻,大秋王朝花大价钱打造的战船数量正在快速锐减。 此刻的朝江还想要凭借着自身实力将顾渊拿下,转头看向身后时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分散,迅速分散!”他大吼起来。 船上还有副将,在副将的指挥下,战鼓敲响,鼓点传递信息,原本连在一起的战船迅速散开,其中七八艘战船还朝着顾渊等人这边杀了过来。 顾渊思索片刻,突然带着徐晨等人杀到一艘战船上,他一边操控着江水冲击着其他战船,徐晨崔师父等人则已经在他们所处的这艘战船上大开杀戒。 让顾渊没想到的是,陈向南的战斗力也很不错,他倒是哪也没去,就守在世子身边,手里挥舞着一把刀,将所有靠近的士卒尽数斩杀。 突然一道光虹从天而降,朝江的面色狰狞,似是要将顾渊砸入江底,顾渊抬起头看了眼,一道光纹出现,将整艘船笼罩起来,那道从天而来的光虹砸到屏障上迅速消散,秋颂雅等人甚至连一点冲击都没感觉到。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艘艘战船坍塌,沉默,而以朝江等一众高手的围攻,却被顾渊轻松拦截,时间长了,朝江终于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和他之前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而且,此时此刻,他是真的有些慌了。 毕竟带人在这里拦截顾渊,都是他自己做的决定。 如果真的能够将顾渊斩杀,并且将秦王的郡主和世子重新带回去,并且将拔山宗的少宗主解救出来,那等待朝江的便是泼天的富贵。 可如果计划失败,他这边损失已经惨重,等待他的,不仅仅是牢狱之灾那么简单。 他强压心中的慌乱,咬着牙,继续对着顾渊发起进攻。 朝江能够成为大秋王朝水军的将领,也不完全是个庸才,他只是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判断,既然已经没有办法挽回这个错误,他能做的就是一条路走到黑,哪怕耗尽最后一卒,他也得完成自己给自己安排的任务! 顾渊伸出手,数道水柱出现,又是一艘战船在摇摆片刻后沉入江底,朝江目眦欲裂,口中发出一声怒吼,可还不等他有所动作,顾渊突然转身,手中拿着陡峭刀,伴随着一声怒喝,虚空中劈出一刀,煊赫金光惶惶如日,数十米高的江水在空中激荡,浩瀚的刀气瞬间迸发,整个空间仿佛都陷入了动荡! 朝江体内的血液像是瞬间凝结,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顾渊,条件反射让他迅速后退,可这一刀席卷而来,绞杀了大片士卒,鲜血染红了江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机。 岸上的曹宗主一直强忍着不露出复杂的表情,毕竟是当着肖长老王统领等人的面,但是这一刻,他再也抑制不住,开口倒吸凉气。 他突然意识到,那小子比自己想的还要强大一些,单单是那一刀,就算是自己,也得选择暂避锋芒不敢硬接。 如果真的是生死之斗,他在思考,自己到底有没有五成胜算。 这个问题,最后也没想到个结果,他甚至不敢去深想。 王统领脸上的表情也在不断变换,看着一艘艘沉没的战船,一脸的心痛,他也在悄悄观察曹宗主脸上的表情,可对方始终没正眼看他一眼。 不过,他还是等到曹宗主表达态度了。 “我说过,不要招惹他,偏偏有人不听,现在的结果,你看到了吧?” 王统领表情苦涩,没有说话。 他是真的想冲上去帮忙,可这就是忤逆曹宗主的意思。 而且扪心自问,他觉得,就算他真的冲上去帮忙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可突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脸上的表情无比难看。 曹宗主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顺着王统领注视的方向看去。 一艘又一艘战船从另一边出现,正朝着战场快速靠近,曹宗主凭借着不错的目力,看清了大旗上的“秦”字。 他微微一怔,旋即又看向顾渊等人,皱起眉头。 “难怪这小子突然不再选择硬刚,原来,是还想抓住这个机会帮秦王一把,还真是好算计……” 王统领已经有些头皮发麻了。 秦王的军队到现在还没有北上,一方面是因为郡主和世子先前还在他们手上,另一方面也是被伏龙江拦截。 拦截伏龙江的主力,自然就是朝江带领的水军。 当初大秋王朝打造这一支水军,倾尽心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那时候很多人都不理解,毕竟就算是大秋王朝和德莱联盟之间,也只有一条山脉。 不过后来,就有聪明人看出来了,这支水军真正防备的,便是秦王。 王统领相信,秦王也是看出来了,可对方的确是没有问鼎天下的心思,便一直没有在意。 可现在不一样了。 伏龙江上的水军便是拦截秦王最关键的一道门,可现在,这支水军已经在顾渊的手上吃了大亏,这个时候齐奉再带人参与进来,后果已经不言而喻。 他喉结动了动,小声说道:“曹宗主……” “好了,你不用跟我说,这是你们的事情,和我无关。”曹宗主似乎知道王统领想要说些什么,却根本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王统领面色灰白。 战船上。 当世子和郡主看到秦王府的战船时,顿时露出了喜悦之色。 “齐将军来了!” “太好了!” 突然,秋颂雅像是想到什么,猛然看向顾渊。 她终于意识到,顾渊先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 不仅仅是她,朝江也明白了,这一刻,他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了绝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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