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令是先反应过来的,可这先后似乎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就算他反应过来,也清楚意识到顾渊想要做什么,却还是什么都来不及阻止。 在震荡出现的时候,圆规哥才后知后觉,他大惊失色,哪怕心里都知道已经来不及了,却还是朝着前方冲出了一段距离。 “疯子,这家伙,就是个疯子!” 圆规哥可是刚刚才放松下来,结果顾渊就带给他这么大的“惊喜”。 他恨不得一拳将顾渊的嘴打歪——如果还有这个机会的话。 “他怎么可以死……我都没准备杀死他了,他怎么可以死!难道他真的不怕死吗?”圆规哥说完,自己都觉得这是一句废话。 顾渊要是怕死的话,又怎么可能自行兵解! 夏侯令看了眼圆规哥,面色铁青,咬牙切齿道:“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吗?” 圆规哥不解地看着他。 “我们这是……上当了!该死!”夏侯令咆哮如雷。 “上当?”圆规哥越听越迷糊了。 他实在是有些听不懂夏侯令的话了。 其实圆规哥并不傻,平日里脑子也挺好使的,但是刚才受到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他的脑袋瓜有些嗡嗡的。 当然,一开始,他就觉得顾渊无路可逃了,有他和夏侯令在,周围又有这么多的妖族,别说是顾渊了,就算是李思明也没那么容易跑的。 唯一没想到的是,顾渊竟然是选择自己兵解,这实在是太让妖意外了…… 夏候令真想一口水喷到圆规哥的脸上,看看对方能不能清醒过来。 就在这时,又有妖族来报,说是斩妖军的人已经顺着蛇口道杀到山腰处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圆规哥还是非常吃惊的。 “蛇口道?斩妖军这么快就突破蛇口道了?” 虽然之前他是将妖族大军调遣过来了,可当夏侯令知道斩妖军发起进攻时,也立刻安排人回防了,就算速度慢了一些,也肯定是能够起到阻碍作用的。 李思明不在,顾渊也死了,就连伏苍兰都没有过来,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斩妖军的攻势怎么能如此凶猛。 怎么想都觉得不科学啊! 夏侯令现在脑瓜子也嗡嗡的。 虽然不愿意承认,可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被顾渊耍得团团转了! …… 虽然夏侯令和圆规哥此刻都在尼罗峰上,但是斩妖军却是势如破竹。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圆规哥一个错误的决策,那就是收缩防线,围杀顾渊,就算后来夏侯令下令回防,可夏侯令和圆规哥却都没有赶过来。 妖族大军在斩妖军看来,简直就是一盘散沙,根本经不起冲杀。 只是在攻下蛇口道之后,斩妖军似乎又慢下来了。 这也不是凌桥愿意的,只是情况不允许了。 他转过脸,看着站在自己身后,手持镇邪刀的男人,眼神中满是担忧。 “你的脸色很难看,真的没问题吗?” 顾渊倒是想要说话,但是这一开口,就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没事,就是消耗有点大,老实说,就算是分身……也是第一次战死。”顾渊苦笑道。 虽然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和妖族大军玩一次真假美猴王,可那时候的顾渊还想着,先用分身在尼罗峰上闹出点动静,要和斩妖军制造机会,尽可能让分身突围出来。 却没想到,最后的结果比顾渊想得要糟糕——分身直接折在了尼罗峰上。 最后之所以选择兵解,并且让陡峭刀深入地下,也是担心陡峭刀被夏侯令和圆规哥没收了。 毕竟陡峭刀对顾渊来说,可是有非常特殊的意义。 他绝对不允许,戚长光的刀落到妖族手中! 最让顾渊感到意外的是,明明只是自己的分身,可分身死亡后,竟然会反噬本体。 感觉身体被掏空…… 就算是以前催动翠绿琉璃兰,副作用好像也没这么大。 现在他是真觉得,好像只是往前迈开脚步,都是对自身极大的消耗。 扛不住,根本扛不住…… “凌统帅,不用管我了,先带着人继续往上杀吧。”顾渊说道。 凌桥立刻摇了摇头。 “先占据这个地方就好,我们现在依旧是劣势,但是这里的地形不错,只要占据蛇口道,妖族想要将我们重新赶下去,难度也很大。” 顾渊看出凌桥是认真的态度,便也没说什么。 “你就不要管这些了,先好好休息休息吧。”凌桥伸出手拍了一下顾渊的肩膀,“这一次,还是辛苦你了。” 顾渊咧着嘴笑了一声:“不用这么客气的。” “要的,这一次要不是有你的话,咱们也不可能杀上尼罗峰,放心,吴宁他们很快就会抵达咱们这,楚将军也带人过来了。”凌桥说道,“这一战,你是首功!” 很难想象,如此大规模的战斗,顾渊一个人竟然能够起到如此关键的作用,这还是在顾渊对妖族大军没有多少了解的情况下,这可不仅仅是艺高人胆大了。 而现在,凌桥也有些明白,为什么李思明会如此看重这小子了。 这是真有本事啊! 反正换做自己,那肯定是玩不了的。 “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周禛!” “在!” “顾渊就交给你了,确保他的安全,实在不行,就带他下山。”凌桥正色说道。 周禛虎躯一震,赶紧点头答应下来。 虽然顾渊嘴上没说什么,但是傻子都能看出来,顾渊此刻的情况不是很好。 感觉这家伙现在好像说话时喘气都要重一些。 “你们真不用管我,我没那么虚的……”顾渊无奈道。 “你最好是……”周禛没好气道,“这里又没外人,非得硬撑做什么,虚一点怎么了?又没人笑话你!” 顾渊:“……” 其实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顾渊也知道,现在的自己,的确不适合战斗了。 这一次,是真的伤到了元气,需要点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而且分身这么一死,一段时间内,自己连分身术都没办法施展了。 他转过脸,朝着尼罗峰上看去,眼神中满是担忧。 “夏侯令和那个叫维特的家伙,也被消耗严重,特别是维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给咱们造成太大的麻烦,可……”说到这,他突然停了下来,担心自己下面的话,会影响士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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